我女兒什麼都不知道_第9章
第9章
?我看清微信內容的瞬間。
?大腦嗡的一聲。
?眼前的景物劇烈晃動起來。
?八萬！
?又來八萬！
?老天爺這是要把我們一家徹底逼上絕路嗎？！
?我死死咬著牙。
?給陸明遠回了一句：
?“別慌。”
?“私了還是走保險？”
?陸明遠很快回過來：
?“保險到期沒續上......對方說今晚不給八萬私了，明天就通知交警和法院查封我們的房子！”
?查封房子！
?我們唯一的落腳點！
?我顫抖著手扣下手機。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幾乎無法呼吸。
?第二天清晨。
?我站在廚房切洋蔥。
?紫色的洋蔥被菜刀一刀刀切開。
?刺鼻的味道直衝眼眶。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順著我的臉頰刷刷地往下流。
?我沒有擦。
?只是機械地揮舞著菜刀。
?我需要哭。
?我極其需要一場大哭！
?可我不能因為那八萬塊哭。
?不能因為這破爛的生活哭。
?我只能借著這顆洋蔥。
?把所有的絕望和委屈順理成章地哭出來。
?“媽媽？”
?一道稚嫩的聲音突然在廚房門口響起。
?陸念伸著小腦袋。
?看著我滿臉的淚水。
?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媽媽你哭了？”
?我趕緊用手臂抹了抹眼睛。
?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微笑。
?“沒有。”
?“媽媽沒哭。”
?“是洋蔥太辣了。”
?“辣得媽媽掉眼淚。”
?“哦......”
?陸念點點頭。
?跑開了。
?過了兩分鐘。
?小小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陸念一路小跑進來。
?手裡緊緊抓著一塊溼毛巾。
?她踮起腳尖。
?努力把毛巾舉到我面前。
?“媽媽擦擦。”
?“擦擦就不辣了。”
?我接過毛巾。
?按在眼睛上。
?冰涼的觸感讓我的眼眶更加酸澀。
?還沒等我開口。
?陸念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又過了兩分鐘。
?她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小手伸到我面前。
?慢慢張開。
?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顆粉紅色包裝的糖果。
?“媽媽吃糖。”
?陸念仰著頭。
?大眼睛裡閃爍著無比認真的光芒。
?“吃了糖。”
?“嘴巴甜甜的。”
?“眼睛就不辣了。”
?我看著那顆糖。
?那是她最喜歡的草莓味軟糖。
?是上次鄰居阿姨給她的。
?她一直當成寶貝一樣藏在枕頭底下。
?平連看一眼都要開心半天。
?自己根本捨不得吃。
?可現在。
?她毫不猶豫地拿給了我。
?我剝開糖紙。
?把那顆草莓糖塞進嘴裡。
?濃郁的甜味瞬間在舌尖炸開。
?眼淚瞬間再次奪框而出。
?我控制不住地抽噎起來。
?但我卻在笑。
?笑得眼淚模糊了視線。
?我蹲下身。
?一把將陸念抱進懷裡。
?“念念。”
?“媽媽不辣了。”
?“糖很甜。”
?“真的非常甜。”
?陸念用小手拍著我的背。
?像個小大人一樣撫摸著我的頭髮。
?“那媽媽不哭了好不好？”
?“好。”
?我用力地點頭。
?擦乾眼淚。
?“媽媽不哭了。”
?我不哭。
?因為我還有這個女兒。
?為了她。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
?我也得一步一步趟過去！
?那天晚上。
?把陸念哄睡之後。
?我坐在書桌前。
?打開了記賬本。
?計算著手頭所有的資金。
?婆婆給了五萬。
?我昨晚接私活預付了兩萬。
?我咬咬牙。
?給遠在外地的母親打了個電話。
?母親把她私下攢的五萬塊養老錢轉給了我。
?那是她防著我那個賭鬼父親的最後一筆錢。
?五萬加五萬加兩萬。
?整整十二萬！
?扣除賠償對方豪車的八萬。
?還剩下四萬塊！
?我們終於邁過了最危險的懸崖邊緣！
?我一頁頁翻看著記賬本。
?正準備把這些資料記錄上去的時候。
?突然發現記賬本的最後一頁。
?夾著一張被摺疊得很整齊的畫紙。
?我好奇地展開畫紙。
?畫紙上用蠟筆畫著四個人。
?陸明遠、我、婆婆、還有陸念自己。
?畫得歪歪扭扭。
?但色彩鮮豔極了。
?奇特的是。
?畫裡的四個人。
?每人的手裡。
?都死死攥著一顆粉紅色的糖果。
?而在畫紙的右下角。
?有一行用鉛筆寫下的工整小字。
?那是陸明遠代筆寫的字跡：
?“老師說畫‘我最想要的’。”
?“我最想要的。”
?“是大家都吃糖。”
?看著那行字。
?我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
?四歲的陸念。
?不想要大玩具。
?不想要漂亮裙子。
?她想要的。
?只是大家都能吃到甜甜的糖。
?我深吸一口氣。
?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畫重新夾回記賬本里。
?就在我準備合上本子去睡覺的時候。
?客廳裡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好像是什麼重物重重砸在門上的聲音！
?緊接著。
?一陣急促而狂暴的撞門聲瘋狂響了起來！
?砰！砰！砰！
?門外傳來粗暴至極的喊叫聲：
?“陸明遠！”
?“給老子滾出來！”
?“別以為躲在裡面就沒事了！”
?“今天拿不出另外三十萬，老子把你這扇門給剁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