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孩子把門粘上了_第13章

第13章

?媽媽沒有注意到小滿的手錶。

?她只是緊緊抱著小滿。

?眼淚掉在小滿的脖子裡。

?晚上九點半。

?小滿吃飽喝足。

?躺在小床上睡著了。

?小手還死死攥著一卷沒用完的紅膠帶。

?客廳裡。

?燈光有些昏暗。

?滿地的彩色膠帶依然貼在地板上。

?爸媽坐在沙發兩端。

?中間隔著一米多的距離。

?誰都沒有去撕那些膠帶。

?客廳裡很安靜。

?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時鐘的走字聲。

?媽媽看著地上的紅膠帶。

?眼神有些發呆。

?她突然輕聲開口：

?“小滿今天粘地板的時候。”

?“我想起一件事。”

?爸爸抬起頭。

?看著媽媽疲憊的側臉。

?“什麼事？”

?媽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以前追我的時候。”

?“有一次去逛公園。”

?“我的高跟鞋鞋跟斷了。”

?“當時荒郊野外。”

?“你從包裡拿出一卷膠帶。”

?“把我的鞋跟和鞋底死死纏了幾十圈。”

?爸爸愣住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久違的光芒。

?“你......你還記得？”

?媽媽轉過頭。

?看著爸爸。

?“我當然記得。”

?“那天你纏得特別醜。”

?“綠色的膠帶。”

?“像個大洋蔥。”

?“但是特別牢。”

?“我穿著那雙鞋。”

?“走了五公里路。”

?“一點都沒掉。”

?爸爸坐在那裡。

?眼神漸漸陷入了回憶。

?那時候的他們。

?沒有房子。

?沒有車子。

?沒有積蓄。

?但只要有一卷膠帶。

?就能笑著走完五公里。

?可現在。

?他們有了房子。

?有了車子。

?有了孩子。

?卻連在一個屋簷下說話都成了奢望。

?爸爸低下頭。

?雙手揉著臉。

?聲音乾澀：

?“蘇然。”

?“我們怎麼變成了這樣？”

?“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錯的？”

?媽媽看著地上的膠帶。

?眼淚無聲地流下。

?“我也不知道。”

?“也許是從你第一次說‘我加班’開始。”

?“也許是從我第一次把離婚掛在嘴邊開始。”

?“我們都覺得對方變了。”

?“都覺得是對方先放的手。”

?兩個人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這是三個月來。

?他們第一次不帶刺、不帶吵架地坐在一起對話。

?不是為了財產。

?不是為了離婚。

?只是為了找回那個曾經失落的答案。

?支撐他們坐在這裡的。

?不是殘存的愛情。

?而是那個用五歲邏輯、拿膠帶貼滿全家縫隙的孩子。

?小滿用他最笨拙的方式。

?把兩個已經背道而馳的大人。

?硬生生逼回了同一個空間。

?爸爸長長嘆了一口氣。

?“小滿什麼都懂。”

?“他比我們懂得怎麼去愛。”

?媽媽站起來。

?走到小滿的房間門口。

?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小滿躺在床上。

?睡得香甜。

?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小手依然緊緊攥著那一卷紅色膠帶。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媽媽走過去。

?蹲在床邊。

?小心翼翼地握住小滿的小手。

?一點一點把膠帶從小滿手裡抽出來。

?小滿動了動。

?小嘴巴嘟囔了一下。

?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

?“媽媽......”

?“粘好了嗎？”

?媽媽的心像融化了一樣。

?把膠帶放在枕頭邊。

?輕輕摸著小滿的小臉。

?聲音溫柔得能擰出水來：

?“粘好了。”

?“小滿。”

?“都粘好了。”

?小滿的小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翻了個身。

?繼續沉沉睡去。

?媽媽站在床邊。

?眼淚“嗒嗒”掉在小滿的枕頭上。

?極度的愧疚與心疼包裹了她。

?突然。

?小滿枕頭底下的定位手錶再次亮了起來。

?螢幕上彈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爸爸和另一個女人在醫院擁抱的照片。

?拍攝時間。

?就是今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