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孩子把門粘上了_第6章

第6章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壞訊息。

?而是爸爸慌張的聲音。

?“蘇然。”

?“家裡......家裡遭賊了嗎？”

?“牆上的照片怎麼全不見了？！”

?媽媽結束通話電話。

?拉著小滿飛快往家跑。

?推開家門。

?爸爸站在客廳中間。

?手裡的皮包掉在地板上。

?客廳牆上。

?電視上。

?冰箱上。

?剛才被小滿貼滿的結婚照。

?全部不見了。

?牆上只留下小塊粘膠痕跡。

?地面乾乾淨淨。

?沒有一張照片的碎屑。

?爸爸臉色鐵青。

?“是誰進來了？！”

?小滿從媽媽身後鑽出來。

?小手指向客廳角落的垃圾桶。

?垃圾桶裡整整齊齊疊著那些照片。

?小滿小聲說：

?“是我收起來的。”

?“隔壁叔叔剛才又敲門。”

?“我怕他把照片拿走。”

?爸爸鬆了一口氣。

?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媽媽沒說話。

?她走過去。

?把小滿鞋底的泥擦掉。

?轉身去了廚房。

?晚上七點。

?小滿蹲在玄關的小鞋櫃前。

?鞋櫃門開著。

?小滿歪著頭看著裡面。

?爸爸的大皮鞋放在最左邊。

?擦得很亮。

?媽媽的高跟鞋放在最右邊。

?顏色很鮮豔。

?兩雙鞋中間隔了整整三個空格。

?像是一道跨不過去的溝。

?小滿伸出手。

?比劃了一下距離。

?太遠了。

?如果鞋子會走路。

?它們根本碰不到一起。

?小滿跑回房間。

?翻出自己的小跳繩。

?那是幼兒園發的那種塑膠繩。

?黃色的。

?小滿回到鞋櫃前。

?把爸爸的皮鞋拿出來。

?把媽媽的高跟鞋也拿出來。

?他蹲在地上。

?小手抓著繩子。

?穿過爸爸皮鞋的鞋帶孔。

?再穿過媽媽高跟鞋的扣環。

?打結。

?小滿手指短粗。

?系得非常費勁。

?但他很用力。

?繫了一個死結。

?又繫了一個死結。

?把兩雙鞋緊緊綁在了一起。

?中間只有兩指寬的距離。

?小滿拍了拍手。

?小臉上全是笑容。

?他把綁好的鞋子整齊地放在玄關地毯上。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

?爸爸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他走到玄關。

?低頭去穿鞋。

?腳剛伸進皮鞋裡。

?一用力。

?“哎喲！”

?爸爸差點被絆倒。

?他低頭一看。

?自己的皮鞋和媽媽的高跟鞋綁在一起。

?繩子結結實實。

?爸爸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爸爸嘴角抽搐了一下。

?突然。

?“撲哧”一聲。

?爸爸笑了。

?笑聲很輕。

?但很真實。

?這時候。

?媽媽也從臥室走出來。

?她穿著長裙。

?正要拿高跟鞋。

?看到玄關那一幕。

?兩雙鞋像一對抱在一起的小人。

?媽媽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一下。

?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小滿站在走廊口。

?光著腳。

?大眼睛看著爸爸媽媽。

?在他記憶裡。

?這是三個月來。

?爸爸和媽媽第一次在同一個房間裡一起笑。

?小滿高高興興地跑過去。

?拍著小手。

?“看吧！”

?“綁在一起。”

?“你們就不會走散了！”

?爸爸的笑聲戛然而止。

?媽媽嘴角的那抹笑意也瞬間凍結。

?走散。

?這個詞從一個五歲孩子嘴裡說出來。

?重重砸在兩個大人的心口上。

?爸爸蹲下身。

?伸手去解繩子。

?繩子被小滿系的是死結。

?根本解不開。

?爸爸有些焦躁。

?從小口袋裡掏出小刀。

?正準備割斷。

?小滿一下子撲過來。

?小手死死按住鞋子。

?“不許砍！”

?“砍斷了就走散了！”

?爸爸拿小刀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小滿。

?語氣有些無奈。

?“小滿，別鬧。”

?“爸爸要去上班。”

?“穿鞋不能綁在一起。”

?小滿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仰著小臉。

?死死抓著爸爸的手臂。

?“爸爸。”

?“你和媽媽走散了。”

?“為什麼呀？”

?爸爸沉默了。

?他的手垂了下來。

?沒有說話。

?小滿聲音帶了哭腔。

?一滴眼淚掉在爸爸的皮鞋上。

?“是不是我不乖？”

?“是不是我吃飯慢？”

?“是不是我晚上尿床了？”

?爸爸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他一把扔掉小刀。

?將小滿狠狠抱進懷裡。

?大手扣著小滿的腦勺。

?聲音沙啞。

?“不是。”

?“小滿最乖。”

?“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小滿伏在爸爸肩頭。

?眼淚打溼了爸爸的襯衫。

?媽媽站在一旁。

?看著這一幕。

?轉過身去。

?默默擦掉了眼角的眼淚。

?她走回臥室。

?拿出一張紙。

?放在了桌上。

?那是分居協議書。

?也是她最後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