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孩子把門粘上了_第7章

第7章

?從那一天起。

?爸爸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經常是半夜十二點以後。

?有時候小滿已經睡著了。

?有時候小滿還在等。

?媽媽開始在晚上鎖門。

?不僅拉上門把手。

?還把裡面的反鎖旋扭擰得死死的。

?小滿問媽媽：

?“媽媽，為什麼要鎖門呀？”

?媽媽坐在沙發上看書。

?頭也沒抬。

?“晚了不安全。”

?小滿不懂。

?家門外面就是走廊。

?有什麼不安全的？

?那天晚上十一點半。

?小滿偷偷爬起來。

?趴在門縫往外看。

?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聲音響起來。

?“咔嗒。”

?門把手被按了下去。

?但是門沒開。

?反鎖著。

?門外傳來了爸爸疲憊的嘆氣聲。

?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爸爸在門口站了很久。

?很久很久。

?小滿聽到爸爸小聲叫了一聲：

?“蘇然。”

?裡面沒有回應。

?媽媽站在臥室門口。

?看著大門。

?一動不動。

?最後。

?小滿聽到門外傳來了下樓的腳步聲。

?爸爸走了。

?那一晚。

?爸爸沒有進來。

?小滿蜷縮在門後。

?心裡好難受。

?他懂了。

?門鎖上了。

?爸爸就進不來。

?爸爸進不來。

?就只能走。

?門鎖是壞的。

?它把爸爸鎖在了外面。

?第三天晚上。

?媽媽十點就回臥室睡了。

?客廳裡一片漆黑。

?小滿從床上爬起來。

?他沒有穿鞋。

?光著小腳丫。

?走到客廳。

?小滿搬來客廳的小木凳。

?挪到大門前。

?木凳在地上發出摩擦聲。

?小滿嚇得停了一下。

?臥室裡沒有動靜。

?小滿踩上木凳。

?小手夠到了那個黑色的反鎖旋扭。

?很緊。

?小滿用盡全身的力氣。

?兩隻小手一起擰。

?“咔噠——”

?反鎖開了。

?門鎖解開了。

?小滿從木凳上爬下來。

?把木凳搬回原位。

?他跑到沙發邊。

?把爸爸的那個枕頭報在懷裡。

?小滿坐在大門邊的地毯上。

?背靠著冰涼的牆壁。

?懷裡緊緊抱著枕頭。

?他眨著大眼睛。

?看著黑暗中的門把手。

?他在等爸爸。

?門打開了。

?爸爸就能進來了。

?爸爸進來了。

?就不用走了。

?凌晨一點。

?走廊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鑰匙插進鎖孔。

?轉動。

?門把手被壓了下來。

?“吱呀——”

?大門被推開了一道縫。

?爸爸站在門外。

?手裡拎著外套。

?臉上全是疲憊。

?他本以為門還會被反鎖。

?他只是習慣性地試一下。

?門竟然開了。

?客廳裡沒有開燈。

?藉著走廊昏暗的光線。

?爸爸看到。

?小小的門邊。

?小滿蜷縮成一團。

?坐在地上睡著了。

?懷裡死死抱著爸爸的枕頭。

?小臉貼在枕頭上。

?嘴唇抿得緊緊的。

?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

?走廊的風吹進來。

?小滿冷得瑟縮了一下。

?爸爸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手裡的外套掉在了地上。

?爸爸慢慢蹲下身。

?眼眶在一瞬間紅透了。

?他伸出雙手。

?小心翼翼地把小滿從地上抱起來。

?小滿很輕。

?像一團棉花。

?被爸爸抱起來的瞬間。

?小滿醒了。

?他揉了揉發紅的大眼睛。

?迷迷糊糊地看著爸爸。

?看到是爸爸。

?小滿小嘴一咧。

?露出了兩個小酒窩。

?奶聲奶氣地說：

?“爸爸......”

?“我把門打開了。”

?“你以後不用睡沙發了。”

?“也不用走掉了。”

?爸爸抱住小滿的手劇烈地抖動著。

?他把頭埋進小滿的小肩膀上。

?眼淚砸在小滿的衣服上。

?“小滿......”

?“對不起......”

?“對不起......”

?這時候。

?臥室的門開了。

?媽媽站在臥室門口。

?她看著抱在一起的父子倆。

?看著敞開的大門。

?和地上的枕頭。

?媽媽的手扶著門框。

?眼眶瞬間紅了。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滿趴在爸爸肩上。

?看著爸爸在哭。

?又看著媽媽也在哭。

?小滿歪著頭。

?一臉不解。

?小手摸著爸爸的臉。

?“爸爸。”

?“媽媽。”

?“你們哭什麼呀？”

?“門修好了呀。”

?爸爸沒有回答。

?只是把小滿抱得更緊。

?忽然。

?爸爸的手機在口袋裡劇烈響了起來。

?爸爸接通電話。

?聽筒裡傳來一個女人焦急的聲音：

?“林建國！你快來醫院！”

?“你妹妹出事了！”

?媽媽在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時。

?臉上的悲傷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