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孩子把門粘上了_第12章

第12章

?隔壁大媽的話像一盆冰水。

?徹底澆滅了剛剛升溫的氣氛。

?爸爸臉色煞白。

?“不可能！”

?“我從沒給她擔保過！”

?媽媽冷冷看著他。

?眼神里全是絕望。

?“林建國。”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溫馨的假象只維持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下午。

?積壓的矛盾徹底爆發了。

?下午四點半。

?客廳裡硝煙瀰漫。

?爸媽因為“誰去接小滿放學”吵了起來。

?爸爸站在門口。

?一邊換鞋一邊衝著臥室喊：

?“我五點有個緊急會議！”

?“這個專案關乎公司生死！”

?“我去不了！”

?媽媽拿著畫板衝出來。

?眼睛通紅。

?“我也要加班！”

?“甲方五點半要方案！”

?“我不交方案下個月就得辭職！”

?“你天天有會！”

?“這個家你管過什麼？！”

?爸爸也火了。

?聲音提高八度：

?“我不管家？！”

?“我掙錢養家錯了嗎？！”

?“你以為我願意天天加班麼？！”

?“那你去接啊！”

?“憑什麼每次都是我妥協？！”

?爭吵聲越來越大。

?一句頂一句。

?尖銳又刺耳。

?五歲的小滿站在客廳中間。

?穿著小黃鴨揹帶褲。

?揹著書包。

?他看著爭吵的爸爸媽媽。

?這一次。

?小滿沒有哭。

?也沒有喊。

?小滿轉過身。

?跑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不到半分鐘。

?他抱著自己的小寶盒跑了出來。

?裡面裝滿了幼兒園發的彩色膠帶。

?有紅的、藍的、綠的、黃的。

?小滿走到客廳中央。

?“吧嗒”一聲。

?趴在了地板上。

?他撕開一卷紅色的膠帶。

?用短粗的小手指壓住。

?貼在了木地板的縫隙上。

?貼完一條。

?他又往前爬了幾步。

?撕開一卷藍色的。

?順著地板的縱向縫隙。

?用力貼上去。

?撕膠帶的聲音“刺啦——刺啦——”響個不停。

?爸媽吵得面紅耳赤。

?媽媽剛想摔手中的抱枕。

?突然停住了。

?爸爸也閉上了嘴。

?他們終於注意到。

?小滿趴在地板上。

?正像個小機械人一樣。

?瘋狂地把膠帶貼在腳下的縫隙裡。

?客廳的木地板上。

?橫七豎八貼滿了彩色膠帶。

?像蜘蛛網一樣纏繞開來。

?爸爸愣住了。

?他收起怒容。

?走過去蹲下。

?語氣有些著急：

?“小滿。”

?“你在幹嘛呢？！”

?“把地板弄得亂七八糟的！”

?小滿沒有抬頭。

?小手用力揉平膠帶邊緣。

?小聲嘟囔著：

?“你們吵架的時候。”

?“家又裂了。”

?“聲音太大。”

?“地板都震出縫了。”

?“我在修。”

?簡單的一句話。

?像是一記耳光。

?狠狠抽在爸爸媽媽臉上。

?他們看著趴在地上認真貼膠帶的小滿。

?看著滿地荒誕又心酸的彩色條紋。

?每一次爭吵。

?在他們眼裡是情緒的宣洩。

?但在五歲的小滿眼裡。

?那是整個世界在崩塌。

?那是家在碎裂。

?媽媽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捂住嘴。

?蹲在地上。

?哽咽得說不出話。

?爸爸的手在發抖。

?他看著滿地的縫隙。

?看著小滿通紅的小手。

?小滿抬起頭。

?大眼睛看著他們。

?平靜地說：

?“你們繼續吵。”

?“我粘我的。”

?“只要我粘得夠快。”

?“家就不會碎。”

?爸爸的心像被鈍刀割開一樣劇烈地疼。

?他一把按住小滿的小手。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不吵了。”

?“小滿。”

?“爸爸媽媽不吵了。”

?小滿看著爸爸。

?又看了看媽媽。

?“真的不吵了？”

?爸爸用力點頭：

?“真的。”

?小滿把短粗的小手指伸出來。

?彎成一個小勾。

?“那你們拉鉤。”

?爸爸看了一眼媽媽。

?媽媽吸了吸鼻子。

?也走過來。

?伸出了紅腫的小指。

?爸爸和媽媽的小指勾在了同一個地方。

?小滿把自己的小手蓋在最上面。

?奶聲奶氣地念叨著：

?“拉鉤上吊。”

?“一百年不許變。”

?“變了的人。”

?“鼻子變長。”

?“門關不上。”

?拉完鉤。

?媽媽緊緊抱住了小滿。

?就在這時。

?小滿的小口袋裡突然發出“滴滴”的響聲。

?那是媽媽給小滿買的定位手錶。

?螢幕上亮起了一條簡訊。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

?上面寫著：

?“小滿。”

?“想見你真正的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