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女兒每天多擺一副碗筷，全家沒人敢收_第14章

第14章

?雨越下越大。

?暴雨砸在荒涼的院子裡。

蘇建軍死死捏著手裡的那張照片。

雨水混著他的眼淚，不斷往下滑落。

?“領養......我們當年明明是從福利院領養的啊！”

林曉芸捂著嘴。

整個人癱坐在泥地裡，帶著哭腔尖叫。

“怎麼會是小晚的孩子？！”

“萌萌......萌萌不是我們領養孤兒嗎？！”

?蘇建軍猛地轉過頭。

他盯著萌萌，眼眶幾乎崩裂。

?真相如同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當年蘇晚被趕出家門後。

發現自己懷了孕。

她沒有去找那個借債的父親，也沒有去找冷血的母親。

她一個人咬著牙，在陌生的城市生下了孩子。

取名蘇萌。

也就是萌萌。

?她帶著萌萌艱難生活了三年。

直到絕症纏身。

重病臨終前。

蘇晚自知時日無多。

她找到了最信任的朋友，立下遺囑。

託朋友以“福利院棄嬰”的名義，拐了幾個彎，將萌萌送回到了蘇建軍和林曉芸的手裡。

?“原來......原來是你！”

林曉芸哭得喘不上氣。

她一把抱住萌萌，渾身劇烈發抖。

“怪不得......怪不得福利院的人指名要我們去！”

“怪不得萌萌第一次見我，就死死抓著我不放！”

“她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她是小晚留在人間唯一的骨肉啊！”

?蘇建軍單膝跪地。

重重一拳砸在泥水裡。

拳頭破了皮，流出鮮血。

“妹妹......你太狠了！”

“你寧願兜這麼大一個圈子，也不肯回來找哥！”

?“萌萌......”

蘇浩紅著眼眶，大聲喊道：

“那你為什麼叫她姑姑？！”

“她是你親媽媽啊！”

“你為什麼從一開始就叫她姑姑？！”

?雨水中。

萌萌抹了抹小臉上的泥水。

童音極其清晰地穿透暴雨：

?“媽媽臨走前......抱著萌萌哭。”

“媽媽說：萌萌，你回去以後，千萬不要叫我媽媽。”

“你要叫我姑姑。”

“因為你叫我媽媽，大人們會害怕，會把我趕出去。”

“你叫我姑姑......他們才會慢慢想起來我。”

?全場死寂。

?只有漫天暴雨轟鳴。

?蘇晚到死的最後一刻。

她甚至不敢讓自己的女兒喊自己一聲“媽媽”。

她用最卑微、最溫柔的局。

把萌萌送回這個冷酷的家。

她要的不是恨，也不是報復。

她只是想讓這個把自己抹殺掉的家庭，重新看她一眼。

?周桂芬趴在地板上。

蒼老的手死死抓著泥土。

?老太太哭得喘不過氣來。

“心肝啊......我的心肝小晚啊......”

周桂芬用頭撞著地面。

“媽錯啦！媽真的錯啦！！”

?萌萌走上前。

用嫩嫩的小手，抱住了周桂芬滿是褶皺的脖子。

?“奶奶不哭......”

萌萌小聲唸叨：

“姑姑說......她從來沒有怪過你。”

“姑姑說......她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的女兒，沒有做傷風敗俗的事。”

“她的女兒過得很好，她的外孫女......也過得很好。”

?周桂芬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哭。

她死死把萌萌按在懷裡。

像是要把這十年來欠女兒的所有母愛，全擠在這個三歲的孩子身上。

?萌萌從小衣兜裡。

再次摸出了那張早已沾滿體溫、折得極其整齊的紙條。

?萌萌把紙條塞進周桂芬發抖的手心裡。

?“奶奶，這是媽媽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萌萌看著周桂芬。

?周桂芬顫抖著展開溼透的紙條。

上面的筆跡已經被雨水暈開，卻依然清晰可見：

?【媽，我知道你一定會看到這封信。我想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的女兒過得很好，你的外孫女也過得很好。現在......你可以叫我一聲了嗎？】

?周桂芬看著那張紙條。

幾十年的傲慢、強硬、固執，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老太太仰起頭。

對著空曠漆黑的夜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

?“蘇晚——！！”

“我的女兒啊——！！”

?那一聲呼喚。

在暴雨中傳出老遠。

遲到了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