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女兒每天多擺一副碗筷，全家沒人敢收_第6章

第6章

?下午五點半。

蘇浩揹著書包走出電梯。

?剛走到門口。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萌萌伸出小腦袋，小跑著撲過來，一把抱住蘇浩的大腿。

?“哥哥！”

萌萌仰著小臉。

眼睛眨啊眨。

?蘇浩蹲下身，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怎麼了萌萌？今天乖不乖？”

?“萌萌可乖啦！”

萌萌湊到蘇浩耳邊。

用極其神秘的小聲音說：

“姑姑說......你小時候五歲還在尿床。”

“每次尿溼了，都是姑姑偷偷幫你洗床單。”

“她怕奶奶打你屁股，還給你唱歌哄你睡呢。”

?蘇浩整個人猛地僵住。

脖子像生了鏽一樣，極緩慢地低下來。

?五歲尿床。

這是他童年最丟臉的秘密。

十年來。

爸媽從來沒提過。

奶奶更是連想都想不起。

這世上除了他自己，就只有當年那個抱過他、照顧過他的姑姑知道。

?蘇浩的心臟狂跳起來。

喉嚨一陣發乾。

?五歲那年。

蘇晚離開了這個家。

從那以後，大人們一遍遍地告訴他：

“你沒有什麼姑姑。”

“你是記錯了。”

“那是你做夢夢到的。”

?十年來。

他真的以為是自己記錯了。

他以為那些溫柔的擁抱，那陣清淡的花香味，那些睡前的小調，全都是小孩子的幻覺。

?可現在。

一個三歲的小孩，把他埋在記憶最深處的秘密，輕描淡寫地念了出來。

?她不是幻覺。

姑姑真的存在過。

而且一直在愛著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酸楚，瞬間衝上了蘇浩的腦門。

憑什麼？

大人憑什麼說抹殺就抹殺？

憑什麼要替他否定記憶裡唯一的溫暖？

?“萌萌，你跟我來。”

蘇浩一把拉住萌萌的小手。

拽著她徑直上了頂樓閣樓。

?閣樓裡落滿灰塵。

雜物堆成小山。

?蘇浩衝到角落的木櫃前。

瘋狂地翻找起來。

舊書本、破玩具被扔了一地。

?終於。

在一個漆黑的鐵盒子裡。

蘇浩摸出了一張殘破不堪的照片。

?照片明顯被人狠狠撕過。

只剩下了左半邊。

上面是一個笑得極其溫柔的年輕女人，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扎著口水巾的小男孩。

女人的臉很清秀。

眼神里滿是疼愛。

?蘇浩的手指在發抖。

他拿著照片，半蹲在萌萌面前。

?“萌萌，你看。”

蘇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看這個人......是誰？”

?萌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

非常自然地按在照片上那個女人的臉上。

?“是姑姑呀。”

萌萌甜甜地笑起來。

“姑姑剛才還在萌萌旁邊看呢。”

“姑姑說......”

?萌萌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

然後認認真真地說：

“姑姑說，她走的那天，最捨不得的就是你了。”

“她買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放在你枕頭底下。”

“可是你睡著了，沒能抱抱她。”

?蘇浩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大白兔奶糖。

十年前他醒來的時候，枕頭底下確實有一包糖。

奶奶說是買給他的。

原來那是姑姑留給他最後的禮物。

?假的。

大人們說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蘇浩一把將萌萌抱進懷裡。

雙手死死扣著妹妹的小肩膀。

在這個裝聾作啞的家裡。

他是第一個選擇站出來相信萌萌的人。

?“萌萌......”

蘇浩紅著眼睛，壓低聲音問：

“你告訴哥......”

“姑姑......她現在到底在哪裡？”

?萌萌從小懷裡掙脫出來。

走到閣樓小窗戶邊。

伸出小手指著窗外漫無邊際的天空。

?“姑姑說，她在一個有好多好多花的地方。”

萌萌奶聲奶氣地回答。

“她在那裡開了一家花店。”

“店裡全是香香的花。”

“她說，等你們準備好了，她就帶你們去。”

?蘇浩連忙追問：

“準備好什麼？”

?萌萌轉過身。

看著蘇浩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準備好......再叫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