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女兒每天多擺一副碗筷,全家沒人敢收_第5章
第5章
?第二天清晨。
陽光照照在客廳茶几上。
?林曉芸提著菜籃子從外面回來。
她去超市買菜。
順手買了一盒剛出爐的桂花糕。
?淡黃色的糕點,散發著濃郁的甜香。
?林曉芸想起昨晚萌萌睡前嘟囔的那句“姑姑最愛吃桂花糕了”。
心裡有些酸楚。
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桂花糕裝盤,擺在了茶几上。
?萌萌正穿著睡衣從房間跑出來。
一眼看到茶几上的桂花糕。
眼睛瞬間亮了。
?小傢伙高興地拍著手。
“桂花糕!”
“姑姑最喜歡吃這個了!”
?萌萌爬上沙發。
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最整齊的桂花糕。
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最邊緣的空位上。
?“給姑姑的。”
萌萌甜甜地說完,然後自己拿了一小塊咬了一口。
?林曉芸嘆了一口氣。
沒說什麼,轉身進廚房準備早餐。
?十分鐘後。
林曉芸拿著洗好的碗盤出來。
隨意往茶几上一掃。
?整個人猛地愣住。
?茶几邊緣。
萌萌剛剛放上去的那塊桂花糕......不見了。
?盤子裡只剩下萌萌吃剩的半塊。
那個位置空空如也。
連一點糕點碎屑都沒有留下。
?林曉芸後背一陣發麻。
屋裡的窗戶關得死死的。
不可能有貓狗進來。
?“蘇浩!”
林曉芸衝著閣樓喊了一聲。
“你偷吃茶几上的桂花糕了?”
?蘇浩揉著眼睛從樓上走下來。
一臉懵:“媽,我剛醒,連水都沒喝呢,吃什麼桂花糕?”
?林曉芸又看向剛洗完臉出來的蘇建軍。
“建軍,你吃了?”
?蘇建軍搖了搖頭。
臉色依然有些憔悴。
“我不愛吃甜的。”
?林曉芸站在客廳中央。
看著那個空了的位置。
只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板直接鑽到了頭頂。
?那塊糕點......去哪了?
?難道真的是......
?林曉芸不敢再想下去。
她咬著牙,在客廳裡轉了一圈。
突然。
她注意到了爺爺蘇國棟的房間。
?房門虛掩著。
透出一條極細的縫隙。
?林曉芸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透過門縫往裡看。
?房間裡沒開燈。
昏暗的光線中。
七十歲的蘇國棟背對著門,坐在書桌前。
?老人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發出極度壓抑的嗚咽聲。
?在桌上。
擺著一張已經泛黃、邊角嚴重捲曲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大約二十歲。
穿一件白襯衫。
笑得像燦爛的陽光。
女孩的手裡,正高高舉著一塊桂花糕。
?那是二十歲的蘇晚。
?而蘇國棟。
正顫抖著雙手。
把那塊從茶几上偷偷拿走的桂花糕,湊到嘴邊。
一口......一口地往嘴裡塞。
?老淚順著他褶皺的臉頰。
大顆大顆地砸在照片上。
砸在蘇晚燦爛的笑容上。
?蘇國棟咽得極其艱難。
糕點太乾。
哽在他的喉嚨裡。
他卻像是自虐一般,死死盯著照片,固執地嚼著。
?門外的林曉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蘇國棟。
這個蘇家最沉默、最懦弱的男人。
原來一直在用這種方式,偷偷記著自己的女兒。
?十年前。
蘇國棟做生意欠了一大筆債務。
對方提出,只要蘇晚去見見他那性格古怪的兒子,婚事成了,債務一筆勾銷。
蘇國棟跪在地上求蘇晚去見一面。
蘇晚去了。
但蘇晚當場拒絕了那門帶有交易性質的婚事。
?周桂芬得知後。
認為蘇晚丟盡了蘇家的臉面,甚至懷疑蘇晚私生活不檢點,一怒之下將女兒趕走。
?當年。
蘇國棟沒有幫女兒解釋一句。
沒有攔周桂芬一下。
他就那麼窩囊地站在一旁,看著女兒被轟出家門。
?他是“幫兇”。
這十年來,這股愧疚像毒蛇一樣,每天都在啃噬他的內臟。
?所以他藏了照片。
所以他每年蘇晚生日都躲起來喝悶酒。
所以他記得蘇晚最愛吃桂花糕。
?這個家。
根本沒有一個人真正忘記。
?爺爺藏了照片。
爸爸記著那首歌和月牙疤。
哥哥閣樓裡藏著撕裂的照片。
奶奶把碗筷藏在最深處。
?每個人都在裝作看不見。
每個人卻都在秘密地痛苦著。
?“你在幹什麼?!”
?一道極其冰冷嚴厲的聲音,突然在走廊裡炸響。
?周桂芬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外。
老太太臉色鐵青。
目光死死落在蘇國棟手裡的照片和桂花糕上。
?周桂芬手裡端著給蘇國棟拿的降壓藥水碗。
“啪嗒”一聲。
瓷碗重重砸在地板上。
湯水灑了一地。
?蘇國棟渾身一顫。
手裡的照片險些掉落在地。
?周桂芬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眼裡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痛恨,但更多的是無邊無際的慌亂。
?她沒有罵人。
甚至沒有說一個字。
周桂芬猛地轉過身,大步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步伐快得幾乎是在逃跑。
?走廊裡。
萌萌靜靜地站在那裡。
?小女孩仰著頭。
用清澈無比的眼睛,看著匆忙逃離的周桂芬。
?萌萌的小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響起來:
?“奶奶......”
“你為什麼不進去呀?”
“你其實......也想姑姑了對不對?”
?周桂芬的腳步猝然停住。
背影僵硬得像一具乾屍。
?萌萌眨了眨眼睛。
看著周桂芬的背影,繼續認真地轉述:
?“姑姑說......”
“她其實一點都不想吃桂花糕。”
“她最想吃的......”
“是奶奶親手做的紅燒肉。”
?周桂芬的手指死死扣住牆壁。
指甲在牆紙上扯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老太太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但她依然沒有回頭。
只是“砰”的一聲。
將自己重重關進了臥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