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女兒每天多擺一副碗筷，全家沒人敢收_第8章

第8章

?周桂芬失眠了。

?整整三天。

只要夜深人靜。

她躺在床上，就能感覺到門外站著一個人。

?沒有腳步聲。

沒有敲門聲。

只有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門縫滲透進來。

?周桂芬披著衣服起身。

猛地拉開房門。

走廊裡空蕩蕩的。

冷風吹過。

只有客廳冰冷的陰影。

?第四天深夜。

凌晨一點半。

?周桂芬再也躺不下去了。

她走出房間。

沒開大燈。

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周桂芬坐在客廳正中央的沙發上。

老太太背脊挺得很直。

雙手死死按著柺杖。

臉上的褶皺在暗光下像刀刻一樣深。

?她死死盯著對面那個空蕩蕩的單人沙發。

?“蘇晚......”

周桂芬乾癟的嘴唇開合。

聲音啞得像沙子在磨。

“你到底想幹什麼？！”

?屋子裡一片死寂。

沒有回應。

?“你生是我蘇家的人，死是我蘇家的鬼！”

周桂芬握著柺杖的手在發抖。

語氣卻依然強硬得像鐵塊。

“你怪我趕你走？”

“那是你自己不要臉！”

“你折騰這個家，折騰一個三歲的孩子，你到底要幹什麼？！”

?“嗒、嗒、嗒。”

?輕微的腳步聲突然在身後響起。

?周桂芬渾身一僵。

猛地轉過頭。

?三歲的萌萌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客廳角落裡。

光著小腳丫。

抱著小熊玩偶。

?小女孩慢慢走過來。

手腳並用，爬上了周桂芬坐著的沙發。

最後挪到了周桂芬的腿邊。

?萌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抓住了周桂芬冰冷的手指。

?“奶奶......”

萌萌仰著小臉。

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清澈無比。

“姑姑說......她從來沒有怪過你。”

“她只是......想你。”

?周桂芬像被毒蛇咬了一樣。

狠狠一把推開萌萌！

?“閉嘴！”

周桂芬厲聲呵斥。

胸口劇烈起伏。

“不許再說！”

“我讓你不許再說！”

?萌萌被推得摔倒在地板上。

小手按在涼涼的地磚上。

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裡，用一種難過又心疼的眼神看著周桂芬。

?周桂芬的手在劇烈顫抖。

連手裡的柺杖都拿不穩。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老太太的嘴角抽搐著。

眼眶裡佈滿血絲。

?這個強硬了整整十年的老女人。

第一次在三歲的孫女面前，露出了掩飾不住的恐懼。

?她怕的不是虛無飄渺的鬼神。

她怕的是自己的後悔。

她怕的是那道被她親手鎖上、十年不敢開啟的傷口。

?一旦承認蘇晚沒錯。

就意味著她這十年的絕情、強硬、冷血，全都是一場天大的罪過。

她不敢承認。

承認了，她這輩子就塌了。

?萌萌重新爬了起來。

小跑兩步，抱住了周桂芬顫抖的膝蓋。

?萌萌把小臉貼在周桂芬的腿上。

聲音極輕。

?“奶奶......”

“姑姑就在這裡。”

“她看著你呢。”

?周桂芬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空氣。

僵硬地坐在沙發上。

兩行渾濁的眼淚，終於順著臉頰上的溝壑，無聲地砸落下來。

?萌萌看著那空蕩蕩的單人沙發。

童音在死寂的深夜裡清晰地擴散——

?“姑姑說......她只想聽你叫她一聲。”

“她說......她等這句話，等了十年。”

?周桂芬渾身劇顫，死死咬住牙關，一個字也喊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