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女兒每天多擺一副碗筷，全家沒人敢收_第7章

第7章

?深夜十一點。

?客廳裡的燈都關了。

主臥裡傳來周桂芬沉重的呼吸聲。

?蘇建軍加完班回到家。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過走廊。

經過萌萌房間時。

?微弱的清唱聲，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月亮月亮掛樹梢......”

“哥哥哥哥快睡覺......”

“明天早上起來時......”

“妹妹給你蒸年糕......”

?旋律極其古怪。

調子帶著小地方特有的童謠腔。

歌詞含糊不清。

但那句“妹妹給你蒸年糕”，卻無比清晰。

?蘇建軍腳步驟然停住。

?手裡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砸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建軍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魂魄。

整個人定在原地。

臉色慘白如紙。

?這是蘇晚十五歲那年自己編的歌。

沒有任何書籍記錄過。

沒有任何網路播放過。

蘇晚只在每一個夏天的夜晚，坐在院裡的涼蓆上，拍著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唱給他聽。

?這是隻屬於他們兄妹倆的歌。

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吱呀——”

?蘇建軍猛地推開房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床上。

萌萌被嚇了一跳。

小身體縮了一下，怯生生地點著頭。

?蘇建軍大步衝過去。

雙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一把抓住了萌萌的小手，眼眶裂開一樣紅。

?“誰教你的？！”

蘇建軍的聲音帶著極度壓抑的吼腔。

“萌萌！你告訴爸爸！這首歌誰教你的？！”

?“是姑姑啊......”

萌萌小聲抽泣著。

“姑姑每天晚上都在床邊......唱給我聽......”

“她說這樣萌萌才不怕黑......”

?“轟！”

?蘇建軍腦子裡那根繃了十年的弦，徹底斷了。

?什麼“她自己走的”。

什麼“我沒有妹妹”。

什麼“全當她死了”。

?全都是騙人的。

?蘇建軍一把將萌萌抱進懷裡。

把頭深深埋在三歲女兒嫩嫩的脖頸間。

這個在職場上冷血強硬的中年男人。

在這一刻，發出了像受傷野獸一樣的嚎哭。

?“嗚嗚嗚......妹妹......”

“小晚......小晚啊！”

?十年來。

他壓抑著自己。

不敢看照片，不敢提名字，不敢去想那天下雨的黃昏。

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冷血，就能逃避當年懦弱的罪過。

?可這首歌。

把他的偽裝撕得粉碎。

?林曉芸披著外衣站在門口。

看著跪在地板上哭得渾身發抖的丈夫。

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嫁過來這麼多年，她第一次看到蘇建軍露出這樣崩潰、脆弱的樣子。

?“爸爸......”

萌萌用小手拍著蘇建軍的後背。

像個小大人一樣。

?萌萌湊在蘇建軍耳邊。

輕輕地說：

?“姑姑讓萌萌轉告你......”

“走的那天晚上，你在大門後站了一整夜。”

“她看到了。”

“她本來想回頭敲門的......但是她怕你被奶奶罵，怕你為難......”

?蘇建軍哭得氣都喘不上來。

心臟劇烈抽搐。

?是啊。

那天晚上，他在門後站了一整夜。

手按在門把上，卻終究沒敢擰開。

?萌萌的小手摸著蘇建軍的臉頰。

繼續說道：

?“姑姑還說......”

“她從來沒有怪過你。”

“她只是......很想你。”

?蘇建軍緊緊抱著萌萌，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

萌萌的小臉突然轉向了臥室窗外。

她眼神一變。

小手輕輕捏了捏蘇建軍的衣角。

?“爸爸......”

萌萌的聲音有些發慌。

“姑姑說......奶奶醒了。”

“奶奶拿著鑰匙......去門外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