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女兒每天多擺一副碗筷,全家沒人敢收_第4章
第4章
?浴室裡水汽瀰漫。
?林曉芸拿著毛巾,正幫萌萌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
?萌萌坐在小小塑膠凳上。
小手忽然抬起來。
指了指自己的左耳後面。
?“媽媽。”
萌萌仰著臉。
眼睛清亮。
“姑姑這裡有一顆痣。”
“黑黑的。”
“小小的。”
?林曉芸擦頭髮的手微微一頓。
她湊過去看。
萌萌耳朵後面皮膚白嫩細膩。
什麼都沒有。
?林曉芸只當是小孩子胡言亂語。
笑著摸摸她的頭。
“萌萌看錯了吧,你這裡哪有痣啊。”
?“不是萌萌有。”
萌萌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是姑姑有。”
“就在這裡。”
?萌萌伸出小指頭,精準地點在耳朵根下方一毫米的位置。
她邊點邊細細地描述:
?“那顆痣黑黑的。”
“痣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疤。”
“像月亮一樣的形狀。”
“彎彎的。”
?林曉芸手裡的毛巾突然掉了下來。
落進水盆裡。
濺起一朵水花。
?林曉芸心裡陡然發起毛來。
太具體了。
一個三歲的孩子。
怎麼可能把一顆不存在的痣和疤,描述得如此精準細膩?
?給萌萌穿好衣服。
林曉芸失魂落魄地走出浴室。
?蘇建軍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
神情一如既往的冷硬。
?林曉芸走到他身邊。
嘴唇乾癟。
猶豫再三,還是貼著他的耳朵,極其小聲地問:
?“建軍......蘇晚左耳後面......”
“是不是有一顆痣?”
“痣旁邊......還有一個月牙形的小疤?”
?“刷!”
?蘇建軍手裡的報紙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大口子。
報紙從他手裡滑落。
掉在地上。
?蘇建軍整個人徹底僵硬。
像是一瞬間變成了石雕。
瞳孔急劇放大。
黑漆漆的眼眶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你......你說什麼?”
蘇建軍的聲音尖銳得變形。
帶著刺耳的嘶啞。
?林曉芸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後退了半步。
“是......是萌萌說的。”
“她說姑姑耳朵後面有痣,還有月牙疤......”
?蘇建軍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大,整張茶几都被他撞得往前挪了幾分。
?這件事。
全天下只有兩個人知道。
?那一年蘇晚七歲。
蘇建軍九歲。
兩兄妹在房間裡搶玩具打架。
蘇建軍失手把蘇晚推倒。
蘇晚的頭砸在桌角上。
耳朵後面割開了一道小口子。
好了之後,就留下了一個極小的月牙疤。
?當時父母都在外地幹活。
蘇晚哭著答應蘇建軍,絕對不把這件事告訴爸媽。
後來那顆痣正好長在疤痕旁邊。
除了他們兄妹倆。
連周桂芬都不知道這個月牙疤的存在。
?“萌萌!”
?蘇建軍大步衝向臥室。
一把推開房門。
?萌萌正坐在床上玩積木。
看到爸爸突然衝進來。
嚇得小手一抖。
?蘇建軍一把抓住萌萌的小肩膀。
雙眼通紅。
額頭上青筋暴起。
掌心因為用力過度而在發抖。
?“誰告訴你的?!”
蘇建軍朝著三歲的女兒大吼。
聲音裡全是崩潰和癲狂。
“到底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說啊!”
?萌萌哪裡見過爸爸這個樣子。
小嘴一咧。
“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爸爸......疼......”
萌萌抽搐著。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林曉芸趕忙跑進來,拼命想拉開蘇建軍。
“建軍你幹什麼!”
“你瘋了!快鬆手!”
?蘇建軍沒有鬆手。
他死死看著萌萌。
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壓不住,大顆大顆砸在被子上。
?十年的偽裝。
十年的沉默。
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告訴了自己整整十年“我沒有妹妹”。
可現在。
一個三歲的小孩,拿著只有他們兄妹才知道的秘密。
一字一句地在挖他的心。
?蘇建軍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天。
蘇晚被母親趕出家門。
天落著大雨。
蘇晚站在大門外的樹下,渾身溼透。
而他就站在門後。
手抬起來無數次,想拉開那扇門把妹妹拽進來。
可他最終沒有勇氣。
他親手鎖上了門。
?“爸爸......”
?萌萌一邊哭,一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幫蘇建軍擦眼淚。
?萌萌抽噎著。
用極度委屈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說:
?“爸爸,你別罵萌萌......”
“姑姑就在你身後啊。”
?蘇建軍渾身一劇震。
?萌萌看著蘇建軍的身後,抽抽嗒嗒地說:
“姑姑說......她早就原諒你了。”
“她說那天晚上......她在門外站了一整夜。”
“她看見了。”
“看見你其實也沒睡。”
“你一直在門縫裡看她......”
?蘇建軍像是被一柄重錘擊中胸口。
渾身的氣力在一瞬間被抽得乾乾淨淨。
?他緩緩轉過頭。
?身後。
只有一扇緊閉的冰冷木門。
空空如也。
?蘇建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
壓抑了十年的哭聲,終於從指縫裡劇烈地透了出來。
肩膀在狂風巨浪般的悲傷中,劇烈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