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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第三年,我忽然能聽見夫君裴照川的系統提示音。
那時小師妹江扶瑤寒毒入心,宗門上下束手無策。
系統說:
“宿主請注意,目標愛意值仍有九十八。”
“將目標愛意值降至零,可獲得九轉還魂丹。”
裴照川握著我的手,驟然一緊。
下一刻,他將原本要送我的生辰禮,轉手戴到了小師妹腕上。
我紅著眼問他為什麼。
他懶懶靠在榻上,語氣漫不經心:
“一支簪子而已,你跟她爭什麼?”
系統響起:
“目標愛意值下降五點。”
他竟笑了。
後來,為了完成任務,他一次比一次狠。
他缺席我們的結契紀念大典,陪小師妹看了一夜花燈。
他明知我畏寒,卻將我尋了十年的暖玉送給她養靈獸。
甚至在我替他擋下誅心劍後,他第一時間抱走的,還是隻受了輕傷的小師妹。
系統不斷提醒:
“愛意值七十。”
“四十。”
“十。”
裴照川一次次鬆了口氣。
我也終於明白。
原來那些讓我徹夜難眠的傷心,在他那裡,不過是一串快要完成的數字。
既然如此,那就如他所願,降到零吧。
......
數日後,裴照川來替我搬屋子。
彼時我才從昏沉裡醒來。
前幾日那一劍穿過心口,雖未傷及心脈,留下的傷卻遲遲不肯好。
我靠在床頭喝藥,見他領著弟子進來,俯身替我收拾衣物,連常用的軟枕也一併裝好。
看了一會兒,我問他:“這是做什麼?”
裴照川沒有抬頭。
“阿瑤寒毒又犯了。”
他說得平常,手上還替我將一件狐裘摺好。
“藥師說東院朝陽,地火也旺,對她養傷最好。你先搬去西廂住幾日。”
我捏著藥碗的手停住。
西廂臨著後山。
夏日潮,冬日陰,連宗門犯了錯的弟子都不願住在那裡。
從前我舊傷發作,最怕溼冷。
裴照川半夜起來給我添炭時,還曾皺著眉說,這輩子都不會叫我住那種地方。
如今他說,只是住幾日。
系統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宿主行為有效。”
“目標情緒產生明顯波動。”
裴照川疊衣的手頓了一瞬。
我抬眼看他。
他臉上卻沒有半點異樣。
“那邊床硬。”
他淡淡道:“你睡不慣。”
我竟有些想笑。
原來他還記得我睡不慣硬床。
“裴照川,我不想搬。”
他終於回過頭。
眉眼仍是我愛了許多年的模樣。
他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別鬧。”
“阿瑤這次發作得厲害,你向來懂事,等她好些,我親自接你回來。”
懂事。
兩字雖短,卻字字如刀,
他腦海裡系統輕響。
“目標愛意值下降。”
“當前愛意值:八。”
裴照川隨後替我係好披風。
“西廂風大,別自己開窗。”
我問:“你還怕我冷?”
他看了我片刻,眉間似有一絲不耐。
“你身子是什麼樣,我比誰都清楚。”
他說罷,從袖中取出一盒香。
“安神的。夜裡疼得睡不著便點一些。”
香倒還是我喜歡的梨花沉。
這樣周全的體貼,若放在從前,我怕是又要替他尋出百般理由。
可如今我只看著那盒香,輕聲問:
“裴照川,你既這樣細心,為什麼不乾脆讓我留在這裡?”
他的臉色終於淡了幾分。
“阿蘅。”
“不過一個院子,你何必非要同阿瑤爭?”
我垂下眼。
又是不必爭。
一支簪子不必爭。
一場花燈不必爭。
如今連我住了三年的屋子,也不必爭。
只要同江扶瑤放在一起,我擁有的一切,都可以變成我不該計較的小事。
我起身時,心口舊傷牽扯得厲害,身子晃了一下。
裴照川下意識扶住我。
我卻往後退了一步。
“不必了。”
他皺眉:“又賭什麼氣?”
我沒有回答。
只是抱起自己的軟枕,慢慢從他身邊走過。
身後系統忽然響了一聲。
“檢測到目標情緒持續下降。”
“任務進度良好。”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