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首富失散多年的小女兒,也是全家公認的投資白痴。
哥哥嫂嫂叱吒股市,姐姐手握三家上市公司。
他們選股票,看財報,看估值。
我選股票,看名字順不順眼。
姐姐問我看好哪家企業,我指著拼夕夕這三個字:
“這個吧,一聽就很愛拼,愛拼才會贏。”
哥哥欲言又止,嫂嫂低頭喝茶。
姐姐直接關掉交易軟體。
“算了,你負責花錢就行。”
他們不知道,我曾是全歐洲資本爭相邀請的神級操盤手。
求我管錢的人,能繞地球三圈。
最忙的時候,我四十八小時沒閤眼。
現在好不容易有人養我,誰還掙那點辛苦錢?
直到因為一塊核心地皮,讓顧家惹上了海外財閥。
對方拿債務施壓,逼顧家簽下對賭協議。
雙方本金一致,各選一隻股票,
同時買入,五日後比漲幅,輸家當場破產清算。
聽說對家砸重金,請來了華爾街從無敗績的天才股神。
哥嫂連夜籌錢,姐姐四處求援,
老爸老媽忙著替我安排後路。
看著全家愁雲慘淡,我打了個哈欠,
指尖一點,一秒清空家裡的所有賬戶,全倉購入了拼夕夕。
......
“你到底把家裡的流動資金買成了哪隻股票?”
顧廷州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雙手撐在大理石餐桌上,手背青筋暴起。
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此刻散落了幾縷在額前。
我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塊剛烤好的馬卡龍。
抹茶味的,有點甜。
“拼夕夕。”
我咬了一小口,語氣平靜。
餐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嫂嫂阮初弦手裡的骨瓷咖啡杯猛地晃了一下。
深褐色的液體濺在她潔白的真絲襯衫上,暈開一片汙漬。
姐姐顧清商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踩著高跟鞋從酒櫃旁走過來,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顧微瀾,你再說一遍,你買了什麼?”
顧清商的聲音在發抖。
她掌管著三家上市公司,見慣了大風大浪。
但現在,她的臉色比紙還白。
“拼夕夕啊。”
我把剩下的半塊馬卡龍放進嘴裡,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指尖。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這個名字聽著就很努力,愛拼才會贏。”
顧廷州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膛劇烈起伏。
“三百個億。”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整個顧家所有能動用的現金流,連帶著抵押莊園換來的錢。”
“你全倉了拼夕夕?”
我點點頭。
交易記錄還在我的手機螢幕上亮著。
乾乾淨淨,滿倉買入。
阮初弦抽出紙巾,胡亂地擦拭著襯衫上的咖啡漬。
眼眶瞬間紅了。
“微瀾,那是我們和海外財閥對賭的全部本金啊。”
阮初弦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五天,五天後就要比對漲幅。”
“對方請的可是華爾街的裴景明。”
“你哪怕去買大藍籌,買黃金ETF,也不能買這種連財報都看不懂的下沉市場概念股啊。”
我端起面前的紅茶,抿了一口。
味道偏淡。
上次喝到這麼淡的茶,還是在法蘭克福的私人酒會上。
那個頭髮花白的歐洲央行行長,為了求我接手一筆不良資產,在我的休息室外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那時候我四十八小時沒閤眼,盯著大盤的紅綠線,只想吐。
現在好不容易回到顧家,當個無憂無慮的米蟲。
誰還想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K線圖。
“顧先生,看來你們家庭內部的溝通,出現了一點小問題。”
一道溫潤醇厚的男聲從客廳入口傳來。
我轉過頭。
裴景明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高定西裝,單手插兜,閒庭信步般走進來。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就是海外財閥花重金請來的那個天才股神。
“裴景明,你來幹什麼?”
顧清商猛地轉過身,像一隻護犢子的母豹子。
“顧家不歡迎你。”
裴景明停在餐桌三步開外,微微欠身。
禮貌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顧小姐,火氣別這麼大。”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塊懷錶,看了一眼時間。
“對賭協議已經生效十二個小時了。”
“我作為霍先生的首席代理人,來看看你們這邊的資金建倉情況,也是合情合理。”
裴景明的目光掃過桌上我的手機螢幕。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拼夕夕。”
他輕輕吐出這三個字,像是在品鑑什麼劣質紅酒。
“顧三小姐的眼光,真是令人驚歎。”
他看向我,眼神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用三百億去賭一個邊緣概念股,這種魄力,華爾街都找不出第二個。”
顧廷州猛地把手裡的餐巾砸在桌上。
“看完了嗎?看完了就滾出去。”
裴景明並不生氣,慢條斯理地將懷錶收好。
“顧先生,何必動怒呢。”
他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得像是在關心老朋友。
“你們現在認輸,霍先生願意寬限你們三個月的清算期。”
“畢竟顧家是百年名門,鬧到當場破產,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裴景明看向我,推了推金絲眼鏡。
“特別是顧三小姐,才剛找回來不久,還沒享幾天福,就要跟著揹負鉅額債務。”
“這太殘忍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