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有盡，舊情無歸_第8章 8可我還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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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是知道了。

不是裴照川告訴我的。

老藥師臨走前，將一冊脈案留在了桌上。

第一頁寫的是誅心劍。

此劍不傷身，專誅情。

劍意一旦入心，便會與道侶契糾纏。

情越深，劍意越重。

若七日之內不能斬斷情念，縱有九轉還魂丹，也只能保住軀殼。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許久。

後面夾著幾張紙。

全是裴照川問過的話。

“若將劍意引入我身，可否？”

藥師答：不可。

“若我自行斷契，可否保她？”

藥師答：她情念未斷，無用。

“若我死呢？”

藥師答：劍意仍在。

最後一頁，只剩一句。

“怎樣才能讓她活？”

墨跡洇開了一小片。

日期正是系統出現的前一夜。

我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他聽見“愛意降至零”時，會那樣失態。

為什麼我每少愛他一點，他都像鬆了口氣。

也終於明白，那七日里，他真正要的根本不只是丹藥。

門被推開。

裴照川站在門外。

看見我手裡的脈案，他腳步停住。

“你都知道了。”

我合上冊子。

“還差一點。”

他看著我。

我問：“愛意為什麼非要降到零？”

裴照川沉默很久。

“因為誅心劍認的是情。”

“你越愛我，它越不肯放過你。”

我忽然笑了。

“所以你就想法子讓我恨你。”

“是。”

“讓我看著你護她、寵她、一次次捨下我。”

“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

我盯著他。

“連我的腿，也是算好的？”

裴照川閉了閉眼。

“那一下原本不會斷。”

“是你失了青梧鈴，靈脈太弱。”

我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所以你還覺得，是個意外？”

他猛地抬眼。

“不是。”

裴照川往前一步，又停住。

“是我的錯。”

“每一件都是。”

屋裡安靜了許久。

他低聲道：“最開始我只想冷著你。”

“可你第一晚哭了一夜，第二日還是給我留了燈。”

“我故意不去陪你看花燈，回來時，你還問我餓不餓。”

他的眼睛一點點紅起來。

“愛意只掉了三點。”

“我那時才知道，若想讓你活，我不能心軟。”

我握緊那本脈案。

“為什麼不告訴我？”

裴照川看著我。

“告訴你以後呢？”

“你會怎麼選？”

我沒有回答。

他卻笑得很苦。

“你連誅心劍都敢替我擋。”

“我拿什麼賭你會為了活命，不再愛我？”

我怔住。

他低聲道：

“沈蘅，我只有七日。”

“我賭不起你的命。”

我看著他許久。

“所以你替我賭了我的心。”

裴照川整個人僵住。

我把脈案放回桌上。

“你贏了。”

“命救回來了。”

“愛意也真的歸零了。”

他的唇色一點點變白。

我輕聲道：

“你該高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