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有盡,舊情無歸_第7章 7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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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江扶瑤來了。
她沒有往日那副柔弱模樣。
推門進來時,眼睛紅著,髮髻也亂了。
“沈蘅,你滿意了?”
我正在喝藥。
“什麼?”
“師兄不會同我結契了。”
我淡淡道:“那是你們的事。”
她忽然笑起來。
“我們?”
“從頭到尾,哪有什麼我們。”
我抬頭看她。
江扶瑤站在床前,眼淚滾下來。
“那枚簪子,是他讓我戴的。暖玉也是他親手給我的,連你的東院,都是他叫我住進去的。”
我沒有說話。
她咬著牙繼續道:
“我起初也以為,他喜歡上我了。”
“後來我才知道,我不過是他手裡一把刀。”
我握著藥碗的手微微一停。
江扶瑤看著我。
“他問過我,你最在意什麼。”
“我說你不愛金銀,也不在乎名聲。”
“他說,那便從舊事下手。”
我指尖慢慢涼下來。
“什麼意思?”
“你最珍惜什麼,他便毀什麼。”
她笑得有些淒涼。
“你最信什麼,他便親手打碎什麼。”
“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真的死心。”
門外忽然響起一道冷聲。
“夠了。”
裴照川站在門邊。
江扶瑤回頭,眼裡全是恨。
“你怕她知道?”
“出去。”
“憑什麼?”
她忽然哭起來。
“你答應過會同我結契。”
裴照川沉默片刻。
“那句話,是說給她聽的。”
江扶瑤整個人僵住。
我也看向他。
他卻只盯著我。
原來大典上那一句“我要娶她”,也只是最後一刀。
江扶瑤半晌才道:“那我算什麼?”
裴照川沒有回答。
她笑得眼淚直掉。
“裴照川,你真狠。”
“你拿我當刀,又拿她的心當藥引。”
“如今人救活了,心也真沒了。”
她轉身而去。
門被重重摔上。
屋裡只剩我們兩個。
我放下藥碗。
“她說的,都是真的?”
裴照川沒有否認。
“是。”
我竟笑了一下。
“怪不得。”
他皺眉。
“怪不得你每次都知道,往哪裡傷最疼。”
裴照川臉色驟白。
我望著他。
“辛苦宗主了。”
“為了救我,還要一樁一樁算得這樣仔細。”
“沈蘅,你還不知道全部。”
我看著他。
“不必說了。”
他一怔。
我輕聲道:“我怕再聽下去,連恨你都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