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葬舊人_第十六章 千里之外

第十六章

千里之外，京城。

蕭玦站在攝政王府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幅江南輿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紅點。

揚州、蘇州、杭州、金陵……

凡是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派人搜過了。

整整三個月，他幾乎沒有合過眼，下巴泛青，眼底血紅，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揚州查遍，沒有。”

暗衛單膝跪下，聲音壓得很低，“金陵、蘇州、杭州，沿途大小城鎮都問了，都沒人見過蘇姑娘。”

蕭玦臉色鐵青，攥著硃筆的手指泛白。

三個月了。

他把整個江南翻了一遍，連個影子都沒找到。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情景——獵場營帳外，她平靜地看著他，眼裡沒有半分波瀾。

那種眼神比刀子還冷，比寒冰還硬。

他當時不懂，現在懂了。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但屬下查到一個訊息，”暗衛小心翼翼開口，“金陵城東碼頭，新開了間茶莊，叫雲記，生意做得很大，老闆姓蘇，人都叫她蘇老闆。”

蕭玦猛地抬頭：“姓蘇？”

“是，但屬下派人去查了，那蘇老闆用的是揚州籍貫的路引，年紀相貌都對得上，可……”

“可什麼？”

“可她身邊跟著的人，還有她行事做派，像是換了個人。而且，她身邊常有個顧公子陪著，據說是金陵顧家的大公子。”

蕭玦心口猛地一跳。

顧家。

金陵顧家。

他抓起外袍，大步往外走：“備馬，去金陵。”

三日快馬，蕭玦抵達金陵時已是深夜。

他沒顧上休息，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城東碼頭。

雲記茶莊的門面敞亮，賓客盈門。

他站在街對面，透過窗戶看到櫃檯後站著一個人。

素色衣裙，烏髮只用一根木簪綰著，眉眼沉靜，舉手投足間帶著利落。

是蘇綰音。

蕭玦呼吸一窒，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身側的暗衛拉住他：“王爺，要不要進去？”

蕭玦攥緊拳頭，沒有動。

他看到蘇綰音從櫃檯後走出來，笑著給客人添茶，眉眼彎彎，帶著他從未見過的輕鬆。

五年來，她在王府裡，從來不曾這樣笑過。

她總是小心翼翼，察言觀色，生怕行差踏錯。

可現在，她站在自己的鋪子裡，笑容明亮而坦蕩，像換了一個人。

蕭玦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離開他，過得更好。

這個認知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以為她離了王府便活不下去，以為她會回頭求他，以為她終究會乖乖回來。

可她沒有。

她不僅活了下來，還活得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