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盡付花間月_第13章 13

第13章 13

此刻，沈珩果然在十日內結束了邊境戰事，大勝還朝。

皇帝龍顏大悅，犒賞三軍。

回府後，沈珩親自將唐書妤和阿滿安置在精心佈置過的內院，眉眼間是卸下重擔的溫柔與期待。

“書妤，你和阿滿先歇著，我進宮赴宴，很快回來。”

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已想好，這次便向陛下請辭，卸了這身兵甲。往後，我帶你和阿滿，遊歷山河，看遍世間美景，可好？”

唐書妤心中被巨大的驚喜和暖意填滿。

這些日子，沈珩待她如珠如寶，邊境苦寒，他卻將她和女兒護得周全妥帖。

那份珍視，人人看在眼裡，羨在心頭。

她重重點頭，眼中淚光閃爍：“好，我等你。”

她等了一夜。

燭火燃盡，天色泛白，等來的卻不是沈珩歸家的身影。

而是一隊身著玄甲的宮廷禁衛，以及一名神色倨傲的管事太監。

“沈夫人，請吧。”

太監尖細的嗓音刺耳，“沈將軍涉嫌謀逆，已下詔獄。陛下有旨，傳您即刻入宮問話。”

“謀逆？”

唐書妤如遭雷擊，踉蹌一步，被侍女扶住才未倒下，“不可能！沈珩絕無此心。我要見陛下！”

“見與不見，由不得夫人。”

太監皮笑肉不笑，“夫人還是快些，莫要讓宮裡貴人久等。對了，”

他目光掃向內室，那裡傳來阿滿被驚醒的細微哭聲，“小小姐也一併入宮吧，陛下念及沈將軍往日功勞，會代為照拂。”

“不！阿滿她還小......”

唐書妤臉色慘白，立刻想讓人暗中送走女兒。

然而，那太監身後早已閃出兩名身手矯健的嬤嬤。

她們不由分說進入內室，將小小的人兒強行抱了出來。

“孃親！孃親！”

阿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朝她伸出小手。

女兒被制，唐書妤所有反抗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血腥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跟你們走。別嚇著孩子。”

一路進宮，氣氛肅殺壓抑。

她被直接帶至一處偏殿。

殿內陳設華貴，卻冰冷無人氣。

上首，一道明黃身影背對著她，負手而立。

“臣婦唐書妤，叩見陛下。”

她依禮跪下，心中驚疑不定。

皇帝她曾遠遠見過，身形似乎並非如此。

那身影緩緩轉過身。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唐書妤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連呼吸都停滯了。

竟是江祈晏？

他穿著明黃常服，身姿挺拔，那雙眼睛此刻正死死鎖定在她身上。

裡面翻湧著極為激烈的情緒，有狂喜，有痛悔，有偏執，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書妤，”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一步步朝她走近，目光貪婪地描摹她的眉眼，彷彿要將她刻進靈魂裡，“我終於......找到你了。”

殿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

而她的女兒阿滿，此刻正被嬤嬤抱在側殿，哭聲隱約可聞。

唐書妤跪在殿上，只覺得一股滅頂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書妤......”

江祈晏步步逼近，目光將她死死鎖住，彷彿要將她吞沒。

唐書妤如避蛇蠍。

他卻長臂一伸，將她狠狠拽入懷中。

“江祈晏你這個瘋子！”

她嘶聲掙扎，指甲在他手背抓出血痕。

“不放！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不會再放開你！”

他埋首在她頸間，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聲音悶啞，“書妤，我好想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極致的恨意在這一刻沖垮了理智。

唐書妤眼中厲色一閃，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滑入掌心。

鋒利的刀刃刺入他側腹。

江祈晏緩緩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懷中人冰冷決絕的臉。

那雙曾盛滿愛戀與星光的眼眸，此刻只有淬毒的恨。

“你......”

他喉結滾動，劇痛傳來，卻比不上心口那滅頂的荒涼。

“噁心。”

唐書妤握緊刀柄，狠狠往裡又推了一寸。

“呃！”

江祈晏悶哼一聲，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緩緩抬手，將刀柄翻轉，看著上面清晰鐫刻的“妤”字。

“他送你的？”

他眼底翻湧起駭人的妒恨，“我的書妤......身上卻帶著別的男人刻的名字......”

心臟像被那隻手狠狠攥住，酸澀痛楚幾乎將他淹沒。

他強行壓下，目光重新鎖住她，試圖從那片恨意中找到一絲裂痕。

“書妤，我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