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盡付花間月_第6章 6

第6章 6

「你忘了嗎？你是帶著系統來的。你的存在，你的救贖，本就是這個世界程式裡一個不該有的錯誤。你為他帶來的所有氣運、機遇、甚至是避開死劫的可能......都源於你，綁定於你。」

「你若徹底放棄，選擇離開，系統自毀程式啟動的同時，也可以選擇......剝離所有因你而附加給他的增益。」

唐書妤混亂的意識驟然一凝。

剝離......所有她帶來的好運？

那個因為她輔導才勉強及格的成績，因為她央求父母才得到的資助，因為她無意提醒才避開的商業陷阱，因為她執著陪伴才逐漸開啟的心扉......

所有她傾注心血、甚至賭上輪迴才為他鋪就的青雲路，都可以收回？

「是的。他如何爬上去，就可能如何跌回來。甚至，因為曾被強行拔高，摔落時，或許會更重。」

那聲音平靜地陳述，「選擇權在你。是乾乾淨淨離開，還是帶走你給予的一切。」

昏沉中，唐書妤緩緩地，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我選......第二種。”

清晨，她睜開了眼。

身體依舊疼痛，心卻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病房裡的電視，正迴圈播放著新聞。

昔日備受尊敬的父親，成了人人唾棄的“叫獸”。

優雅的母親，成了網民狂歡的“小三”。

評論區骯髒惡毒的文字，像蛆蟲般蠕動。

江祈晏走進來，西裝革履，身後跟著律師和拿著攝像裝置的人。

他瞥了她一眼，如同看一件亟待處理的垃圾。

“想清楚了？”

他丟過來幾頁紙，是詳細的“認罪書”，承認抄襲、誹謗、甚至“蓄意傷害”喬星棠導致其流產。

“簽了它，對著鏡頭唸完。你父母的‘新聞’，我可以考慮讓人撤下幾條。”

唐書妤看著那疊紙，又抬眼看了看他，眼神空茫，深處卻藏著冰封的火焰。

她慢慢坐起身，接過筆。

筆尖懸在簽名處，滔天的恨意，幾乎要衝破冰層。

腦海裡，系統的機械音冰冷倒數：「剝離程式準備就緒。自毀倒計時同步啟動：23小時59分......」

她深吸一口氣，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新聞釋出會現場。

燈光刺眼，長槍短炮對準了她。

按照稿子，她木然地承認了一切：抄襲、嫉妒、惡毒、精神失常傷害喬星棠......

臺下騷動，記者的問題尖銳如刀。

江祈晏摟著喬星棠，站在側方陰影裡，冷眼旁觀。

就在這時，人群后方突然爆發尖叫。

一個瘋狂的男人衝破保安阻攔，手裡揮舞著刀，嘶吼著朝臺上衝來。

“唐書妤，你這個賤人！你害我女兒退學。我殺了你！”

場面瞬間大亂。

人群驚慌推擠，保安試圖阻攔，卻引發了更大的混亂。

江祈晏臉色一變，第一時間將喬星棠緊緊護在懷裡，迅速退去。

沒有人管臺上的唐書妤。

她被混亂的人群撞倒，冰冷堅硬的地板撞上背脊。

無數只腳慌亂地從她身上、手上踩踏而過。

石膏碎裂的聲音，骨頭被踩壓的悶響，淹沒在尖叫和喧囂裡。

劇痛席捲全身，視線模糊。

她躺在地上，透過攢動的縫隙，看向江祈晏離開的方向。

他正好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厭棄，毫不猶豫地轉身，消失在安全門後。

彷彿多看她一眼，都骯髒晦氣。

唐書妤嗆出一口血，卻輕輕地笑了。

腦海裡，系統冰冷的倒計時走到盡頭：「3，2，1。宿主確認死亡。任務終結。自毀程式啟動。氣運剝離程式啟動——執行。」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身體中抽離。

再見，江祈晏。

她在心裡輕聲說。

我的任務完成了。

現在，我要回去，找我的夫君了。

最後一刻，她聽見腦海裡的聲音輕輕說：

「去找他吧。祝你幸福，十八歲的我。」

而她留下的所有氣運、機遇......都會隨著這具軀殼的死亡，煙消雲散。

江祈晏，你的好日子，是我給你的。

現在，連本帶利，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