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盡付花間月_第7章 7
第7章 7
護著喬星棠衝出混亂會場,直到坐進車裡,江祈晏緊繃的神經才略松。
喬星棠靠在他肩上,淚眼婆娑,身子輕顫。“阿晏,我好怕......幸好有你。”
“沒事了。”
他輕拍她的背,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股莫名的心悸和空虛感攥住了他,彷彿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在飛速流逝。
“去醫院。”
他吩咐司機。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喬星棠只是受了驚嚇,身體無恙。
江祈晏站在病房外,看著裡面安睡的喬星棠。
那股空虛感卻越來越重,心臟處傳來尖銳的刺痛。
“你會後悔的。”
一個模糊的聲音在腦海深處響起,帶著焦急和絕望,“去找她,快去找她!”
誰?找誰?
江祈晏皺眉,下意識按住額頭。
又是唐書妤的把戲?
他臉色一沉,拿出手機撥通保鏢電話,聲音冰冷:“去把唐書妤給我帶回來,看緊了,別讓她再玩消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保鏢的聲音有些遲疑:“江總......唐小姐她......不見了。”
“不見了?”
江祈晏冷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把她給我找出來!”
“聯絡所有醫院、酒店、交通樞紐!立刻!”
結束通話電話,那股尖銳的頭痛猛然加劇,像有無數根針在顱內翻攪。
他眼前一黑,踉蹌一步扶住牆壁。
“江總!”
助理驚呼。
“找......找到她......”
江祈晏艱難吐出幾個字,劇痛徹底吞噬意識,身體軟倒下去。
......
江祈晏睜開眼,喬星棠見他醒來,喜極而泣:“阿晏,你嚇死我了!醫生說是舊傷發作,好好休息就沒事了。”
舊傷?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進來:“江先生,您醒了。CT顯示您顱內有陳舊性血塊壓迫神經,位置很危險。您之前頭部是否受過嚴重撞擊?”
江祈晏下意識回答:“是,為了護住我太太......”
話到一半,卻卡住了。
護住......星棠?
為什麼腦海裡閃過的,卻是另一個畫面。
暴雨傾盆的盤山公路,失控打滑的車子。
副駕駛上,是唐書妤驚恐蒼白的臉。
他猛打方向盤,用自己這邊迎向山壁......
劇痛,黑暗,還有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江祈晏,你不要死!”
不!不對!
他用力閉了閉眼。
是星棠,他護著的人,明明是星棠。
那次畫廊意外,掉落的燈架......
可為什麼,記憶如此模糊?
而車禍的畫面,卻清晰得令人心悸。
甚至能回憶起唐書妤手心冰冷的溫度,和她眼淚滴在臉上的灼熱感。
“江先生?”
醫生見他神色不對,“您再仔細想想?這傷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當時的治療似乎也不太徹底,可能影響了部分記憶。您最近是否經常頭痛,或者有記憶混淆的情況?”
記憶......混淆?
江祈晏臉色發白。
是唐書妤!
一定是她又用了什麼下作手段,干擾他的記憶。
那個陰魂不散的女人。
“沒有混淆。”
他聲音沙啞,斬釘截鐵,“我很好。為了救我太太受的傷,我記得很清楚。跟其他人無關。”
他刻意加重“我太太”和“其他人”。
醫生欲言又止,最終點點頭離開。
喬星棠依偎過來,柔聲道:“阿晏,你別多想,好好休息。唐書妤她......總會找到的。”
江祈晏“嗯”了一聲,摟住她,目光卻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
為什麼心口那片空洞,越來越大?
為什麼那張慘白染血的臉,和那句彷彿來自遙遠未來的“江祈晏,別怕,我陪你”,總是在耳邊盤旋?
他努力去想和星棠的點點滴滴,去想他們是如何相愛、訂婚、期待孩子。
可那些記憶,此刻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溫暖,但不夠真切。
而一些關於唐書妤的畫面......她笑著把畫筆點在他鼻尖,她熬夜為他整理複習資料,她在他父親發瘋時死死護在他身前。
卻爭先恐後地湧現,清晰得可怕。
不。
他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這些“錯誤”的記憶。
從頭到尾,他愛的都只有星棠。
唐書妤不過是個處心積慮、挾恩圖報、最終因愛生恨瘋魔的可憐蟲。
一定是這樣。
可為什麼,想到這裡時,頭會疼得像要裂開?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徹底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