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盡付花間月_第2章 2

第2章 2

第二天，唐書妤在病房醒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無數陌生號碼湧入，謾罵簡訊塞滿收件箱。

“抄襲狗去死！”

“偷星棠的創意還敢反咬一口！賤人！”

“高中學歷的垃圾也配碰瓷美院高材生？”

唐書妤茫然地開啟熱搜榜首，瞳孔驟縮。

唐書妤 抄襲慣犯#

喬星棠 被竊取的人生#

九宮格圖片裡，是“她”的社交賬號。

自稱喬星棠的成名系列《星夜呢喃》靈感來源於她。

甚至p出幾張幼稚拙劣的草稿，日期卻標註在五年前。

“不可能......”

她顫抖著翻找學歷證明，電子檔案上，赫然寫著“高中畢業”。

可她明明記得，自己考上了京大美術學院。

錄取通知書還是江祈晏陪她一起拆的。

“這不應該......”

「是江祈晏做的。」

腦海裡的聲音虛弱地響起。

「你‘瘋了’之後，他抹掉了你的大學記錄。這是......懲罰。」

唐書妤如墜冰窟。

病房門被猛地踹開。

江祈晏大步走進，身後跟著律師、助理和幾名保鏢。

他眼神陰鷙，彷彿看一團骯髒的垃圾。

“唐書妤，你真是陰魂不散。”

他聲音淬著冰，“昨晚才從警局出來，今天就開始在網上散佈謠言，說星棠的畫是你的？你配嗎？”

“我沒有！”

唐書妤攥緊床單，“那些賬號不是我的。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星夜呢喃》。”

江祈晏冷笑，將一沓列印紙甩在她臉上，“這些草稿，是從你以前公寓搜出來的。時間、筆跡都對得上。你還敢狡辯？”

紙張散落。

那些稚嫩的線條，確實有幾分她少年時的筆觸。

可內容......分明是被人精心偽造、添改過的。

“江祈晏，”

她抬起頭，眼淚滾落，“在你心裡，我會是抄襲的人嗎？會是平白無故汙衊別人的人嗎？”

江祈晏怔了一瞬。

十七歲的唐書妤，驕傲得像只小孔雀。

她可以因為一幅畫的構圖和他爭論整夜，卻絕不會碰別人的創意半分。

她說：“祈晏，畫家的手和心，都要乾乾淨淨。”

那些夏日午後，她坐在畫架前，陽光給她茸茸的側臉鍍上金邊。

他陰鬱地縮在角落，只有她會回頭，笑著把蘸了顏料的筆點在他鼻尖：“別繃著臉啦，來，幫我調個色。”

那些細碎溫暖的過往，此刻如針般扎進心裡。

唐書妤眼眶通紅，聲音發顫：“我不信......我不信你會變得一點都認不出我。江祈晏，你看看我，我是唐書妤啊......”

江祈晏沉默了。

幾秒鐘的靜默，卻像凌遲。

然後，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冰錐：“第一次，你在星棠的個人展上打砸，毀了她的心血。”

“第二次，你找人砸了她的車，她受驚暈倒，在醫院躺了一週。”

“第三次，你造謠她是小三，逼得她不敢回家，差點抑鬱自殺。”

“而昨晚，”

他眼神驟然狠厲，“她因為你的汙衊，情緒激動，險些小產。”

他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唐書妤，你讓我怎麼信你？信一個屢教不改、滿口謊言的瘋子？”

「認罪吧。」

腦海裡的聲音帶著哀求，「跪下，去跟喬星棠認錯，求她原諒。這是唯一的活路。」

“不！”

唐書妤嘶吼出聲，不知是對那聲音，還是對江祈晏，“我絕不會認我沒做過的事！死也不會！”

江祈晏看著她眼中的決絕和恨意，最後一絲波動湮滅。

“好。”

他點點頭，後退一步，對保鏢示意，“既然如此，那就用你最重要的東西，來賠。”

兩個保鏢上前，猛地將她從病床拖下，死死按在地上。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她驚恐掙扎。

江祈晏緩緩蹲下，握住她的右手腕。

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卻重如鐵箍。

“你從小就想當畫家。”

他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聲音平靜得殘忍，“我知道。”

“江祈晏......不要......”

她開始發抖，絕望如潮水淹沒。

“這隻手，”

他撫過她纖長的手指，曾握著畫筆，也曾為他拭淚，“碰了不該碰的東西，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抬眼，對上她淚水模糊的眸子。

“就該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他猛地將她的手腕狠狠砸向病床的鐵質欄杆。

“啊——！”

骨裂的脆響混著淒厲的慘叫，炸開在病房。

劇痛席捲一切。

唐書妤癱軟在地。

視線模糊中，只看見江祈晏冷漠起身，接過助理遞來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

“看好她。”

他丟下染血的手帕，轉身離開。

“在向星棠公開道歉之前，別讓她出這個門。”

一片死寂中，只有她壓抑的嗚咽。

腦海裡的聲音輕輕嘆息，帶著無盡的悲涼：

「現在......你信了嗎？」

唐書妤蜷縮在地上，看著自己徹底被毀掉的手，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那個曾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教她調色的少年。

死了。

死在了二十八歲的江祈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