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一心人_第5章 沈家女娘便收下吧
「沈家女娘便收下吧。殿下挑了許久才選中這根,說您戴上定會像出水芙蓉一般好看。」
蕭承璟立刻把玉簪收回去,還瞪了小廝一眼。
「胡說八道,我幾時講過這種肉麻話?她偏愛戴俗氣東西惹人發笑,隨她去便是。」
「你們看看她,禮數不周,眼光也差。我真不知母后怎麼想的,非要她做我的未婚妻。」
「莫說謝家女娘,便是範氏、盧氏,甚至柳家才及笄的小女娘也勝過她,她哪裡配得上我?」
我不肯收他的禮,蕭承璟氣得滿臉通紅。
春翹也惱了,張口便要替我爭辯。
我抬手攔住她。
皇后娘娘只讓我擔待蕭承璟,可沒叫我站著任他羞辱。
他嘴巴這樣壞,我沒有動手打他,已經算很給娘娘面子。
「六殿下,我祖父侍奉天子,身後得以配享太廟;父親和舅父都身居要職,兄長又是陛下欽點的狀元。沈家這樣的門第,誰敢說我配不上你?」
若非母親和皇后都贊成這樁婚事,它又對沈、姜兩家有益,我早就想退親了。
蕭承璟也就一張臉還能入眼。
他冷笑著回我:
「你這個人沒什麼可取之處,也就剩下家世能拿出來炫耀。」
太子與陸懷瑾恰巧從旁經過。陸懷瑾向蕭承璟行禮後,溫聲開口:
「六殿下此言差矣。沈女娘針線出眾,繡出的花能招來真蝴蝶;她精於籌算,賬冊到手,盈虧一看便知;她詩書也好,字更寫得清秀。更難得的是心善,暑日施涼飲,寒冬舍熱粥,凡與沈家打過交道的人,沒有不念她好的。」
他當著眾人這樣誇我,我的臉頰熱得快要燒起來。
蕭承璟擰眉,問陸懷瑾從哪裡知道這些。
「同沈家往來的客人總在誇她,我聽得多了,便都記住了。」
蕭承璟立刻反駁:
「她哪有你說得那樣好?你不過沒見過真正出眾的女娘,才會把沈明儀處處都當成好。」
說完,他轉身便走,手指????攥著那根白玉簪,幾乎要將它捏斷。
我低下頭,又想起皇后娘娘對我的託付。
我並非小肚雞腸的人。
只要蕭承璟肯好好向我賠個不是,我仍願意不再計較。
8.
走出老遠,蕭承璟才想起自己原本是來賠罪的。
白玉簪是他特意挑給明儀的。
可人一到她面前,他說出口的又全是氣話。
小廝忍不住勸他:
「殿下心裡明明這樣喜歡沈女娘,怎麼偏要說那些傷人的話?」
「她是我未來的妻子,不管我怎麼待她,她本來就該把我放在心裡。」
蕭承璟沒有回答,反倒想起小時候。
母后總在忙太子的事,他再聽話,也很難得到一句誇獎。
後來他索性不再聽話,處處和母后作對,也時常招惹未央宮裡的人。
母后逮住他,氣得打了他幾下屁股。
那幾下根本不疼,他心裡卻快活得很。
因為那一刻,母后的眼裡只有他。
後來他被送去萬松書院,也只當母后終於在意起自己的前程。
母后花了很久才弄明白,這個孩子並不是討厭她,也不是討厭未央宮裡的人。
他只是想讓所有人都多看他一眼。
小廝又問:
「那殿下可曾把沈女娘放在心上?」
自然是放了。
他越想讓明儀看見自己,嘴上便越不饒人。結果她看他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冷,對陸懷瑾卻總是溫聲細語。
不過蕭承璟並不擔心。
沈氏門第雖高,族裡卻沒有年紀相當的郎君。
除了他,明儀還能嫁給誰?總不會是陸懷瑾。
「自然有。」
小廝趁機說道:
「那您趕緊去向沈女娘賠不是吧。女娘心軟,只要您肯認錯,她多半就原諒您了。」
蕭承璟也想去,可一想起方才的事,又怕見了我管不住嘴。
「今日還是罷了,來日方長。」
「她早晚會知道我對她好。」
他摩挲著手裡的白玉簪,很快又笑了。
「算了,她的脾氣不磨也成。成親以後日子難過些,我也認了。」
郡主把詩會設在河邊,兩排桃花開得正盛。
風一吹,花瓣落得到處都是。
有些郎君女娘不肯坐車,直接騎馬趕來。
我望著枝頭爭食的雀鳥發呆,忽然想起從前同母親說過,我不喜歡蕭承璟。
母親搖著團扇,撇撇嘴:
「明儀,我們這樣的人家,兒女情意原是最不值錢的。等你做了皇妃,自然會懂爹孃為你費的心。」
可我從來沒有那麼想做皇妃。
至於我願不願意,好像沒有人當真問過。
母親說得明白,兒女的感情最不要緊。
我忍不住嘆氣。
忽然,一匹馬受了驚,嘶鳴著朝我直衝過來。
我只覺得自己倒黴透頂,慌忙四處躲閃。
可人哪裡跑得過馬?它高高揚起前蹄,巨大的影子兜頭壓下。
「明儀!」
有人猛地將我推開,我摔倒在一旁。
9.
陸懷瑾被驚馬重重踏中腹部,當即吐出一口血。
四周頓時亂作一團,眾人趕緊把他送去醫治。馬主人又驚又愧,立刻命人將發狂的馬射刀。
他回頭對我說:
「沈女娘沒有受傷便好。」
我搖頭,視線只追著被抬走的陸懷瑾。
那一蹄踏得那樣重,他該有多疼。
我扯住馬主人的衣袖,不許他離開。
「陸懷瑾為了救我傷成這樣,你應當親自向他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