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九百八十萬分給三個兒子那天，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我還沒來得及說錢的事，她先開口：
“爸，我給您看了三家養老院，離大哥二哥都不遠。以後真有事，他們過去也方便。”
我臉一下沉了。
“錢沒你的份，你倒先急着把我送出去？”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她說：
“爸，我不是惦記您的錢。”
“我怕的是，錢給完了，最後沒人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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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說:“沒什麼安排。”“周二我來。”老二說:“周三。”老三道:“我遠，就周日視頻，有檢查提前告訴我。”曉芸補一句:“醫療資訊我幫您看。”“護理中心負責日常。”我點頭。“就這樣?”老大問:“不然呢?”我想了想。“挺好。”這就是我們家最後的答案。沒人辭…
我把九百八十萬分給三個兒子那天，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我還沒來得及說錢的事，她先開口:
“爸，我給您看了三家養老院，離大哥二哥都不遠。以後真有事，他們過去也方便。”
我臉一下沉了。
“錢沒你的份，你倒先急著把我送出去?”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她說:
“爸，我不是惦記您的錢。”
“我怕的是，錢給完了，最後沒人管您。”
1
我叫周長海，今年七十一歲。
老伴沈桂芳去世兩個月後，我幹了件自己覺得很利索的大事——
分錢。
老房拆遷，加上我和老伴這些年攢下來的工資、退休金、理財，到最後一共有一千零二十多萬現金。
我給自己留了四十多萬，剩下九百八十萬，分給三個兒子。
老大周志強三百八十萬。
老二週志民三百二十萬。
老三週志軍二百八十萬。
三個兒子年齡不同，家裡的情況也不一樣。
老大開建材店，要重新裝修。
老二做倉儲，手裡壓著貨款。
老三最小，剛有孩子，想買房。
我覺得這樣分很合理。
至於女兒周曉芸，我一分錢沒給。
不是我不疼她，是我一直覺得，女兒嫁出去後，有自己的家。
她和丈夫都有工作，孩子也大了，不缺這一份。
三個兒子不一樣，兒子才是這個家的根。
老伴活著時不止一次因為這事和我吵。
她說:
“曉芸也是我生的。”
我當時正給老大打電話，只隨口回了一句:
“女孩子給多了，最後還不是帶到婆家去?”
老伴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扔。
“那錢給兒子，不也可能被兒媳婦拿去?”
我沒搭理她。
這麼多年，我腦子裡一直有個認定:
錢留給兒子，養老靠兒子。女兒有難處幫一把，沒難處就過她自己的日子，這才是正常的。
所以轉完三筆錢，我心裡甚至有一種大事已了的輕鬆。
三個兒子當天晚上都來了，我特意買了菜。
老大先給我倒了一杯茶。
“爸，三百八十萬我不亂花，店鋪重新裝修以後，生意起來了，您以後就等著享福。”
老二說:
“我把欠款先清一部分，剩下的拿去週轉。錢放我手裡，比放銀行活。”
老三最實在。
“我拿這錢付首付。以後房子大一點，您過去也有地方住。”
我聽得很舒服。
吃到一半，我還是多問了一句。
“我有個事先跟你們說。”
三個兒子都看著我。
“我現在身體還行，可七十一了，說不準哪天腿腳就不利索。”
“以後真到了不能一個人過的地步，你們幾個別互相推。”
老大最先開口。
“爸，您說什麼呢?到時候跟我住。”
廚房裡，兒媳邱蘭洗碗的水聲忽然停了一下，很快又響起來。
老二笑道:
“大哥離醫院近，確實方便。不過咱們三個肯定一起管。”
老三也說:
“我離得遠，但我週末回來。”
我又問:
“那誰負責我吃藥?”
“誰陪我複查?”
“我晚上要是摔了，先給誰打?”
三個兒子忽然都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老大笑著給我添茶。
“爸，您現在身體這麼好，先想這些幹什麼?”
我也覺得自己掃興，便沒再追問。
當天晚上，等他們都走了，我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本來想告訴她:
錢已經分好了，你三個哥哥一人一份，你別往心裡去。
沒想到她上來就說養老院，那句話一下刺到了我。
我結束通話電話以後，把三張轉賬回執重新拿出來。
客廳很安靜，桌上鋪著老伴留下的一塊藍布。她以前包餃子、分藥、醃菜都愛用這塊布墊著。
我看著回執上的三個數字，第一次有點分不清:我給出去的，到底是錢，還是自己最後的底氣。
2
第二天一早，老大給我發來一張照片，是他建材店準備裝修後的效果圖。
“爸，您看怎麼樣?”
我回了一個:
【挺好。】
中午，老二過來拿銀行轉賬憑證，他站在門口，連鞋都沒換。
我讓他進來坐坐，他說倉庫那邊忙。
臨走前，他忽然問我:
“爸，這錢給我們，有沒有什麼附加條件?”
我愣了。
“我給自己兒子錢，還講什麼條件?”
“不是，我就是問問。”
“怕以後有人說，我們拿了錢不管您。”
我心裡一下不舒服。
“誰會這麼說?”
“沒人，我隨口問的。”
他說完，拎著我送他的檔案袋走了。
下午，老三又給我打電話。
“爸，您房本放哪兒了?”
“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我想著您年紀大了，重要東西我替您放著。”
我聲音馬上冷下來。
“我還沒老糊塗。”
老三趕緊解釋:
“爸，我沒別的意思。”
“那就別問。”
電話掛了，我坐在沙發上，心裡越來越煩。
明明分錢前，他們三個個個親熱。錢剛到賬，怎麼說話都開始繞著錢打轉?
我又想起女兒那句:
“養老得先安排。”
越想越氣。
第三天，她真給我發來三家養老院的資料。
第一家離老大、老二住的小區都近。
第二家離我家近，有康復室。
第三家環境最好，在郊區，價格也貴。
她在下面備註:
【爸，您先看看，不是讓您現在去。】
【提前知道有這些地方，真需要的時候不慌。】
我直接回:
【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進去?】
她過了半天才回:
【我盼的是您別哪天倒在家裡，三天沒人知道。】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氣得一夜沒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