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兒子分走980萬後,我住進了養老院_第5章 那你就別讓自己變成這種人
“那你就別讓自己變成這種人。”
他猛地抬頭。
我沒有再說狠話。
“志強。”
“我沒要求你天天來。”
“你有店,有老婆孩子。”
“我知道。”
“但你別在拿錢的時候說‘爸以後跟我住’,真要住的時候又一句不方便。”
“你可以一開始便告訴我。”
“你做不到。”
老大低下頭,很久才說:
“我那時候......確實沒想那麼細。”
“我也沒想。”
我說。
“所以我不全怪你。”
“可以後,咱們都別再說漂亮話。”
老二第二天來,沒有發火,反而帶來一張紙。
上面寫著:
【養老費用三家平攤方案。】
我看了一眼。
“你們都簽了?”
“還沒有。”
“沒簽拿來幹什麼?”
“我先寫。”
“想問您的意思。”
“我自己的費用自己出。”
“爸。”
老二皺眉。
“您這樣弄得好像我們真不管您。”
“我沒說你們不管。”
“那養老中心的錢,我們出。”
“你有空便來看看。”
“沒空,不來。”
“錢不是來看我的門票。”
他愣住。
我繼續說:
“你們願意給,我收。”
“不願意,也不用拿錢證明孝順。”
“我以前把錢和養老綁在一起。”
“現在不想綁了。”
老二坐了很久。
臨走時,把那張紙疊起來塞回兜裡。
“爸。”
“嗯?”
“以後每週三,我儘量過來。”
“別說儘量。”
他笑了。
“那我提前告訴您。”
老三反應最大,電話裡先問我:
“是不是曉芸讓您改的?”
我一下火了。
“跟她有什麼關係?”
“那您怎麼突然把房子給她?”
“我樂意。”
“爸,您不能因為我們沒她有時間,就這麼偏心吧?”
我沉默兩秒。
“我以前已經偏心過一次。”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幾天後,老三自己來了。
他坐在床邊半天,突然說:
“爸,其實我想要那套房。”
我笑了。
“這才像真話。”
“誰不想要?”
“但我已經拿二百八十萬了。
”
“後來想想,您房子給她也沒什麼不對。”
我看他。
“真這麼想?”
“不完全。”
他撓了撓頭。
“還有點不舒服。”
“那也正常。”
“但是想要,不等於就該是我的。”
這句話讓我愣了半天。
我忽然發現,三個兒子並不是壞,只是和我一樣。
東西送到手裡時,很少有人主動問:
別人有沒有份?
8
住進康復中心第三個月,我已經能扶助行器走路。三個兒子也慢慢形成了一個誰都沒正式宣佈的習慣。
老大通常週二來。店鋪關門後,坐半小時。
他不怎麼會照顧人,第一次給我削蘋果,果皮斷了七次。
我嫌棄:
“你這手以後少碰刀。”
他把蘋果塞我手裡。
“能吃就行。”
有次他從家裡翻出一臺舊收音機,是老伴年輕時買的,壞了十幾年。
他找人修好,拿過來。
“聲音有點沙,先湊合。”
我開啟,裡面傳出老戲。
那天他走時,我忽然叫住他。
“志強。”
“幹嘛?”
“房子給你妹,你別記恨她。”
他低頭穿鞋。
“剛開始記恨。”
“現在呢?”
“現在還一點。”
我瞪他。
他笑了。
“爸,我也是人。”
“可我現在想明白了。”
“是您給的,不是她搶的。”
我沒有再說話。
老二固定週三來。
有時候帶東西,有時候兩手空空。
他坐在我床邊,說倉庫裡誰又請假,哪批貨又出問題。
有一天我問:
“你不是說生意忙,怎麼還真週週來?”
他說:
“提前把晚上空出來,也沒那麼難。”
“以前為什麼不空?”
他想了想。
“以前覺得您永遠沒事。”
一句話,我心裡忽然很酸。
老三來得最少,可每週日固定影片。
孩子在旁邊寫作業。
兒媳在廚房炒菜。
他把手機架在那裡,讓我聽他們家的聲音。
我以前嫌他們吵,現在很喜歡。
曉芸沒有固定時間,有空就來,沒空就提前說。
“爸,這周我連續三個夜班,不去了。”
“知道。”
“藥盒我讓大哥給您帶。”
“知道。”
“複查報告拍給我。”
“知道。”
她停一下。
“您不生氣?”
“我生什麼氣?”
“以前我少打一個電話,您都記得。”
我老臉一熱。
“誰記了?”
“行,您沒記。”
我罵她:
“趕緊上班。”
她笑著掛電話。
我第一次發現,一個孩子敢直接告訴你“我這周沒空”。反而比嘴上答應“我一定去”,最後再失約,讓人踏實。
9
開春後,康復中心辦家屬開放日,四個孩子第一次一起過來。
院裡搭了桌子,讓家屬和老人一起包餛飩。
老大拌餡。
老二擀皮。
老三家的孩子拿筷子戳麵糰。
曉芸包得最快。
我嫌她:
“餡放這麼少,吃什麼?”
她頭也不抬。
“您現在少吃。”
老三笑:
“爸,您小時候也嫌她包餃子餡少。”
我愣了一下,還真有這回事。
曉芸小時候第一次包餃子,餡放得少,皮還捏不緊。
我說:
“這算什麼餃子?麵疙瘩。”
她那天以後練了很久,後來成了四個孩子裡包得最好的,我卻從沒誇過。
餛飩出鍋以後,她給我盛了一碗。
我吃了兩個,忽然說:
“曉芸。”
“嗯?”
“你小時候包的餃子,不是麵疙瘩。”
她筷子一停。
“您突然說這個幹什麼?”
“當年我說錯了。”
三個兒子一下都安靜了。
曉芸看了我一會兒。
“您現在才知道?”
“早知道了。”
“那怎麼不早點說?”
我咳了一聲。
“以前嘴硬。”
她低下頭繼續包餛飩。我卻看見,一滴水落在麵皮上。
她趕緊拿手背擦眼睛。
老三家的孩子問:
“姑姑,你哭啦?”
“洋蔥辣眼睛。
”
“我們沒切洋蔥。”
桌上所有人都笑了。
那天吃完飯,四個孩子沒有像以前一樣當著我的面商量“以後怎麼辦”。
我主動問:
“你們現在養老怎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