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兒子分走980萬後,我住進了養老院_第3章 曉芸是凌晨一點趕到的

三個兒子分走980萬後,我住進了養老院發布時間:2026-09-18作者:小暖

曉芸是凌晨一點趕到的。她剛下夜班,口罩勒痕還留在臉上。

一來就先去找醫生。

“我爸平時吃阿司匹林和降壓藥,術前要不要停?”

“血糖多少?”

“麻醉會診什麼時候?”

醫生問用藥史,三個兒子都看我,曉芸直接從我包裡拿出藥盒。

星期一到星期日,哪格空了,一目瞭然。那是她前段時間幫我分好的。

老二看了眼繳費單。

“手術加住院,後面康復,估計不少。”

曉芸頭也不抬。

“先做手術。”

“費用後面再算。”

老二說:

“我不是不讓做,我是說三家怎麼分,得提前講清楚。”

老大立刻接話:

“誰說不分了?”

老三說:

“爸還沒推進去呢,你們能不能別先算錢?”

三兄弟在走廊裡吵了起來。我閉著眼睛,心裡越來越冷。

過了幾分鐘,曉芸走到床邊。

“爸,別聽他們。”

“先治。”

我問:

“錢誰出?”

“我先墊。”

老二馬上道:

“別弄得好像只有你孝順。多少錢,我們三家分。”

曉芸抬頭。

“那現在就轉。”

老大第一個轉。

老二跟上。

老三卡里限額,說第二天補。

曉芸沒說一句埋怨。

手術前,我被推進通道。

老大說:

“爸,出來以後我接您回家。”

我問:

“接哪兒?”

他愣了一下。

“先去我家。”

“邱蘭同意?”

“她會同意。”

我沒再問。

麻醉藥推進身體以前,有人握住我的手,我以為是老大。

睜開眼,是曉芸。

她說:

“爸,您醒的時候我在。”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老伴臨終前。

也是這雙手,握著她。

4

手術很順利,可真正難熬的是後面。

翻身疼、抬腿疼、下床更疼。

我以前最怕別人說我老,現在連上廁所都需要人扶。

老大第一天陪到下午,店裡來了電話,他走了。

老二第二天來,坐到中午,倉庫出了問題,也走了。

老三來得少,但每次都會陪我久一點。

三個兒子開始商量輪班,可計劃很好,落實起來全是變數。

今天客戶突然來了。

明天孩子發燒。

後天倉庫進貨。

誰都不是故意不來,可我的手術恢復也不會因為他們忙,就自動暫停。

最後,最穩定的是曉芸。她同樣上班,有夜班,有家庭。

可醫院是她熟悉的地方,她能在下班後順路來半小時,檢查結果出來,她能看懂大概。

護理員說我今天狀態不好,她會馬上追問哪裡不好。

有一天晚上,她給我擦臉。

我忽然陰陽怪氣地問:

“不是說把我放養老院,讓你哥哥們照應嗎?”

她手一停。

“您不想我來,我以後少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什麼意思?”

我沒話了。

她將毛巾丟進盆裡。

“爸,您現在疼,脾氣不好我理解。”

“可別拿話扎我。”

我臉一熱。

“誰扎你了?”

“您一直覺得我提養老院,就是不要您。”

“難道不是?”

她看了我半天。

“我在醫院見過多少摔倒的老人,您知道嗎?”

“兒子說接回家。”

“女兒說輪流照顧。”

“出院的時候個個都說得好。”

“真回去後,白天孩子上班,老人一個人在家。”

“晚上起夜再摔一次,第二次就不一定這麼輕。”

“養老中心有康復師,有護士,有夜間巡房。”

“我給您找那裡,不是不要您。”

“是我知道,我們四個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圍著您。”

我冷笑。

“那我自己的生活,就是住進去等你們來看?”

她搖頭。

“您自己的生活,是不需要每天盯著手機,等誰有空。”

我一下不說話了,因為她說中了。

這些天,我確實一直在等。

老大幾點來。

老二今天來不來。

老三還記不記得。

誰遲了,我就不高興。誰提前到,我又開心。

一個七十一歲的老頭,每天心情好壞,全系在幾個孩子的時間表上。

我以前從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住院第十七天,醫生建議我轉康復中心。

曉芸拿來幾家資料,我最終選了那家離老大、老二都近的,就是她最早說的第一家。

辦手續那天,她先交了六千塊床位預約金。

我馬上說:

“我轉你。”

“不急。”

“我有錢。”

她看了我一眼。

“您還有多少?”

“四十多萬。”

“那您先留著。”

“我自己養老,花自己的錢。”

她沒有反對,只是幫我設定好自動繳費。

我住進去的第一週,三個兒子來了兩次。

第二週,老大來一次,老二因為倉庫忙沒來,老三孩子生病,也沒來。

曉芸來兩次,每次也不久,二三十分鐘。補好藥盒,和護理員說幾句話便走。

我慢慢發現,她並沒有像我預想中那樣,把我往養老院一送便不管。

但她也沒有犧牲自己的生活天天陪我。她只是把我放在一個有專業照顧的位置,再在自己能做的範圍裡回來。

這和我想象中的孝順完全不一樣。

5

康復中心另一張床住著曹老頭,他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女兒每天來,兒子一年回兩次。

我問他:

“你不生兒子氣?”

“生什麼氣?”

“女兒天天來,兒子不來。”

曹老頭說:

“我兒子在外省。”

“他給錢。”

“女兒在本市。”

“她出時間。”

“各出各的唄。”

“那房子給誰?”

他瞥我一眼。

“你怎麼三句話離不開房子?”

我被問得臉紅。

他又道:

“老周,你是不是把錢分完了,現在後悔了?”

我立刻否認。

“我後悔什麼?”

“沒後悔,你天天數兒子來看了幾次?”

我一下閉嘴。

那天晚上,曉芸從家裡給我拿來一個紅色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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