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兒子分走980萬後,我住進了養老院_第2章 第二天
第二天,我決定分別問三個兒子。
先打給老大。
“志強,要是哪天我真不能一個人住,你接不接我?”
他笑了一下。
“接啊。”
“那我長期住你家?”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爸,長期也不是不行,就是......我家兩個臥室,孩子現在初中,學習挺緊。邱蘭平時睡眠也淺,您真過去,大家作息可能不太一樣。”
“你上次不是說跟你住?”
“我是說有需要肯定接您。”
“長期住不算有需要?”
他不說話了。
我掛掉,給老二打。
他更直接。
“爸,您住我這兒當然行,可我和趙芳白天都上班,家裡沒人。”
“您要真有點什麼,我怕我們照顧不到。”
我問:
“那你覺得怎麼辦?”
“要不請護工?”
“或者去那種條件好一點的養老機構。”
我心裡一堵。
又打給老三。
老三家確實小,兩口子帶一個孩子,租的兩居室。
他很為難。
“爸,我不是不讓您來,我是真沒地方給您放床。”
三個兒子。
一個說家裡不方便。
一個說沒人照顧。
一個說沒地方。
我把電話往茶几上一扔,坐了半天。
那天下午,我去了小區??下。
幾個老頭正在下棋,其中有個老孫,比我大兩歲,住附近一家康養中心。
我以前還有點瞧不上他,總覺得有兒有女,住什麼養老院。
我問:
“你兒子不接你?”
老孫連頭都沒抬。
“接我幹什麼?我去了,他媳婦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那你不覺得孩子不孝順?”
“我兒子每週來一次,女兒隔幾天送點東西。”
“這還不叫孝順?”
我沒吭聲。
老孫抬頭看了我一眼。
“老周,你們這些老頭最愛犯一個毛病。”
“什麼?”
“覺得孩子不把自己的生活停下來圍著你轉,就是不孝。
”
我臉一沉。
“胡說八道。”
他繼續下棋。
“那你就當我胡說。”
回家的路上,我經過女兒給我看的第二家康養中心。
門口白底藍字,院裡有人推著老人曬太陽。
我站了十幾秒,沒進去。
3
老伴去世後,我最怕的其實不是沒人做飯,是安靜。
以前她在的時候,早上廚房有動靜。電視不管有沒有人看,總開著。
她拿著手機和女兒說話,一打就是半個小時,我還嫌煩,可現在沒人說話了。
半夜起來,我甚至會故意開啟收音機,聲音放得很小,就為了屋裡有點人氣。
三個兒子在家庭群裡很熱鬧。
“爸,降溫多穿點。”
“爸,別忘吃藥。”
“爸,我最近忙,過兩天來看您。”
每句話都沒錯,可真想找個人時,電話常常接不通。
我開始不由自主盯著手機。
老大晚一天給我發訊息,我就覺得他忙得把我忘了。
老二電話少說兩分鐘,我便懷疑他不耐煩。
老三週末沒來,我晚上能翻來覆去想很久。
唯獨女兒,她一天不打,我還能忍。
兩天不打,我反而會主動看她朋友圈。
我不願承認,真正讓我安心的那個孩子,一直是她。
老伴臨終前也是這樣。
最後一夜,老大去繳費。
老二買東西。
老三堵在高速上。
真正守在病床邊的人,是曉芸。
老伴嘴幹,她拿棉籤沾水,一點點給她潤嘴唇。
老伴抓著我的手,已經沒力氣說話。
女兒趴在她耳邊。
“媽,您放心。”
“爸我會看著。”
當時我居然第一反應是:
“你有自己的日子,少什麼都往身上攬。”
現在想起來,我真是糊塗。
三個兒子說照顧我,我覺得理所當然。
因為在我腦子裡,女兒照顧父母是情分,兒子照顧父母是天經地義。
可真正到了要落實的時候,天經地義四個字,根本不能替我端一杯水。
天氣轉冷後,我開始腿麻。女兒問了幾次,讓我去檢查。
我嫌她煩。
“我就是年紀大了腿麻,哪有那麼嬌氣?”
她說:
“您血糖本來就高,麻得頻繁不能拖。”
“我是你爸,還是你是我爸?”
她不說話了。
當天晚上,我起床上廁所。腳剛踩到浴室門口那塊防滑墊,墊子突然捲起來。
我右腳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咚的一聲。
右胯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疼得我眼前發黑。
我躺在地上試著動,根本起不來。
手機在客廳,我一點點往門外蹭。
十幾分鍾後,才夠到茶几。
第一個電話,我打給老大,響了很久才接。
“爸,我正跟客戶談事。”
“我摔了。”
“什麼?”
“腿動不了。”
他馬上緊張起來。
“您別動,我給您叫救護車。”
“你過來。”
“爸,我這邊......”
“你過來。”
他沉默兩秒。
“我讓邱蘭先去。”
我掛了。
第二個打給老二。
他正在郊區送貨,最快一個小時。
第三個打給老三,他倒是立刻說往回趕,可他住得最遠。
救護車先到了。
鄰居王姨幫忙開門。
她問我:
“通知誰了?”
我嘴唇動了動。
“曉芸。”
她愣一下。
“大兒子呢?”
“都通知。”
最後那三個字,我說得很輕。
醫院檢查結果:
右股骨頸骨折,需要手術。
老大最先到,跑得滿頭汗。
“爸,醫生怎麼說?”
“手術。”
“我去繳費。”
老二半小時後也到了,第一句話:
“大概多少錢?”
老三最後趕來,褲腳全溼。
蹲在我床邊一直說:
“爸,對不起,路上堵了。”
他們不是不來,也不是不管,但每個人來的第一反應都不一樣。
我躺在急診床上,忽然第一次仔細看他們。不是看誰孝順,而是看他們各自到底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