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兒子分走980萬後,我住進了養老院_第4章 我開啟
我開啟,裡面居然有一份舊遺囑,是老伴去世前一年寫的。
那時她還沒查出大病,只總說??悶。
遺囑裡寫得很簡單,如果我們兩個人都不在了,剩下房產和存款,由四個孩子平分。
不是三個兒子,是四個孩子。
我翻到最後。
看見老伴手寫的一句話:
【孩子都一樣。誰拿不拿錢,不能決定誰是誰的孩子。】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睛突然模糊。
拆遷款到賬的時候,三個兒子正好都需要錢。
老大裝修。
老二週轉。
老三買房。
曉芸那時候只說:
“爸,錢先別急著分。您養老、看病都需要。”
我當時還嫌她晦氣。
“我身體好著呢。”
“再說,我三個兒子,老了還能沒人管?”
她沒再說。
我一直以為她預設錢就該給哥哥。
其實,她只是不爭。
我替她決定了:
你是女兒,所以你不該拿。
晚上十點,我給曉芸打電話。
她第一句話就是:
“爸,哪裡不舒服?”
“沒不舒服。”
“那怎麼這麼晚打電話?”
“想問你件事。”
“您說。”
“你媽當初知道我要把錢給你三個哥哥嗎?”
“知道。”
“她說什麼?”
電話那邊停頓幾秒。
“她讓我別勸您。”
“為什麼?”
“她說您那個脾氣,勸多了反而更認定自己對。”
我有點惱。
“她就這麼說我?”
曉芸笑了一聲。
“還說您腦子裡那根老木頭,得自己撞疼了才會松。”
我也想笑,沒笑出來。
“你知道我會一分錢不給你?”
“猜到了。”
“你為什麼不爭?”
“爭什麼?”
“錢。”
她沉默了一下。
“爸,我不是不要。”
“那為什麼沒開口?”
“我知道開口也沒用。”
這一句,比她說“我不在乎錢”更讓我難受。
我一直安慰自己:
女兒沒要。
女兒不缺。
女兒嫁出去有自己的家。
原來真正的原因是,她早就知道,我不會給。
6
第二天,我請康復中心叫車,去了律師事務所。
梁律師聽我講完,只問了一件事。
“三筆錢,是您自願贈與三個兒子的?”
“是。”
“當時有沒有約定,他們拿錢以後必須承擔養老?”
“沒有。”
“有沒有書面條件?”
“也沒有。”
“那從法律上說,您現在不能因為覺得孩子照顧得不夠,就簡單把已經完成的贈與當成養老交換。”
我臉有點燒。
“我沒想要回來。”
“那您想做什麼?”
“改遺囑。”
“目前還有什麼財產?”
“我住的那套房子。”
“另外還有四十來萬。”
“退休金一個月八千多。”
“您想怎麼安排?”
我停了很久。
“房子給女兒。”
“現金先留著養老。”
“我??了以後,剩多少也給她。”
梁律師沒有馬上寫,而是盯著我。
“周先生,您是在懲罰三個兒子,還是在重新安排財產?”
這句話問得我一愣。
“有區別?”
“當然有。”
“如果是生氣,建議您回去再想。”
“如果是經過理性考慮,您有權按照自己的意願處分個人財產。”
我沉默很久,最後說:
“我給三個兒子錢的時候,沒問女兒。”
“現在我想把她的名字寫回來。”
梁律師點頭。
“那我們把理由寫清楚。”
新的遺囑裡,我特意加了一句:
【本人此前已向三個兒子贈與大額現金,現將本人名下自住房及剩餘個人財產留給女兒周曉芸,系本人獨立決定,不以其現在或未來承擔照護義務為條件。】
簽字的時候,我的手有點抖。
我活到七十一歲,第一次在正式檔案裡,承認:女兒與兒子一樣,是我的孩子。
我沒有提前告訴曉芸,可她還是很快知道了。
因為律師建議最好將意思告知子女,減少以後爭議。
她接到電話,第一反應就是:
“我不要。”
“房子是我的。”
“我知道。”
“我想給誰就給誰。”
“爸,您是不是為了哥哥們沒天天來照顧您,故意這麼做?”
“不是。”
“那為什麼?”
“因為我以前做錯了。”
她停住。
我繼續:
“九百八十萬給他們,一分沒給你。”
“本來就不公平。”
她問:
“您現在把房子給我,就公平了?”
我答不上來。
過了很久才說:
“至少我承認,你不是嫁出去就不算家裡人。”
她聲音忽然輕了。
“爸。”
“嗯?”
“我照顧您,不是為了房子。”
“我知道。”
“您別拿房子買我的時間。”
“沒買。”
“我不保證每週都來看您。”
“沒人讓你保證。”
“以後陳偉工作調回來,我可能更忙。”
“你忙你的。”
“您別到時候又說我拿了房子不管您。”
我有點惱。
“我在遺囑上寫了,不以照護為條件。”
她那邊安靜很久,然後問:
“真寫了?”
“真寫了。”
“您怎麼突然想明白這麼多?”
我哼了一聲。
“摔一跤,骨頭斷了。”
“腦子沒斷。”
她笑了。
我也笑了一下。
那是老伴走後,我第一次因為女兒笑出聲。
7
遺囑的事還是傳到了三個兒子耳朵裡。
老大第一個趕來,站在康復中心走廊,臉色很難看。
“爸,您真把房子全給曉芸?”
“真。”
“我們三個拿了錢,也沒說不管您。”
“我知道。”
“那您為什麼這麼做?”
“房子是我的。”
他被噎了一下。
“您以前最講一碗水端平。”
我差點笑出聲。
“九百八十萬都給你們三個的時候,你怎麼沒說端平?”
老大臉漲紅了。
“錢是您自己給的。”
“對。”
“房子也是我自己給的。”
他一下沒話,過了一會兒才說:
“爸,您這樣別人會怎麼看我們?”
“怎麼看?”
“我們拿錢不養老,最後房子讓女兒拿了。”
“你怕別人這麼看?”
“難道不難看?”
我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