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切了手指的鋼琴女孩_第9章 不怕啊
“不怕啊,大不了我們一起??!”我的眼神變得兇狠。
我從未見過自己臉上露出那樣的表情,我感覺自己不認識自己了。
“記住我說的話哦!”我甜甜地笑了,低頭把菜刀扔在地上。
再抬頭,我的眼睛落在手腕上。
十六歲的我又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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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歲的我找回了記憶。
原來媽媽和警察說的是真的,傷害我的......是我自己。
我,陳可欣,是無數大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是拿全額獎學金的學生,是大學優秀畢業生,是金融媒體的實習記者。
也是小三的女兒。
跟著醫生的引導,我繼續向記憶深處探去。
一團濃重的白霧擋住了我的去路,醫生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裡響起:“可欣,你還想繼續嗎?”
“想。”我說。
“你的潛意識在抵抗。”醫生說,“你嘗試放鬆,想象自己站在一扇門前,我從20倒數到1,數到1時你會看見門在你面前開啟。”
“20,19,18......”
“3,2,1。”
白霧散去,我的眼前出現了一扇白色的門,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爸爸,媽媽,還有劉雲起,他們三人坐在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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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得怎麼樣?”爸爸問。
“和老師對了答案,分數估下來,一定能申請到香港的大學。”劉雲起說。
“好!”爸爸衝劉雲起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女兒!”
劉雲起笑了,他轉頭看向門外的我,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爸,哥哥的工作找得怎麼樣?”劉雲起問。
“他?畢業一年,一個正經的工作都沒找著,我看他那書是白讀了。”爸爸生氣道。
媽媽體貼地夾起一塊雞肉放進爸爸碗裡:“別光顧著說話,吃啊,現刀的公雞,嚐嚐味道如何?”又夾起一個雞爪放到劉雲起碗裡,“吃雞爪,多抓錢。
”
劉雲起的筷子繞過雞爪,夾起一團白米飯,塞進嘴裡:“我們老師說,哥哥重點大學畢業應該不愁找工作的,除非他畢業的時候出了什麼問題。”
爸爸的表情警覺:“什麼問題?”
“老師也只是猜測。”劉雲起聳聳肩,“可能是掛科,論文抄襲,學校不讓他畢業之類。哥哥愛面子肯定不會告訴您實話,不如您幫他找找工作?”
爸爸把筷子摔在桌上,掏出手機。
“陳陽,我老朋友的公司缺人,他覺得你很合適,你把你的畢業證和學位證發我......”
劉雲起回頭,一臉笑意地看著我。
等他再回頭,景象變幻。
爸爸如煙霧散去,媽媽和十八歲的我面對面站著。
“媽媽,這是我的同學劉雲起,他有些話想和您說。”
我變成了劉雲起。
媽媽一臉古怪地看著我。
“阿姨您好,我是劉雲起,可欣的男同學。”劉雲起特地強調了男這個字。
“陳可欣,你又在發什麼瘋?”
“阿姨,您不記得我了嗎?可欣十六歲的時候,我們見過的。”
劉雲起舉起右手手腕,左手豎起為刃,輕輕一劃。
媽媽嚇得後退,聲音顫抖:“你......你是什麼東西?趕緊離開我女兒!”
劉雲起笑笑:“準確來說,可欣是我,我也是可欣,我是她希望成為的樣子,也是您喜歡的男孩。只可惜,我無法改變可欣的生理性別,您應該很失望吧。”
媽媽摔倒在地,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可欣不希望您和她去香港,您可以不去嗎?”劉雲起問。
媽媽從地上爬起,不假思索道:“憑什麼?她是我的女兒!我們是最親的人!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你要再不從我女兒身上下來,我就去找人做法,讓他們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
媽媽衝進臥室,抱出一個神像。
劉雲起嘆了口氣,聳聳肩:“好吧,你嚇到我了。”
他收起笑容,閉上眼睛,再睜眼,他的表情像極了我,像是真的有什麼東西離開了我的身體。
媽媽上下打量著我:“是可欣嗎?”
“是的,媽媽。”我還是劉雲起的樣子。
然後,我聽見劉雲起模仿我的口吻,說出了這個世上最殘忍的話。
他勸媽媽去??。
否則,他會向鄰居,朋友,同學,甚至陌生人,宣告她是個不要臉的小三,而我——
陳可欣,掛在學校光榮榜,拿到全額獎學金的優等生,會向前來採訪我的記者懺悔,我是小三的女兒。
從此以後,無論我是否優秀,是否比哥哥強,別人會先於我的成就記住我的汙名。
這次,媽媽連訓我的力氣都沒有,她的精氣像是被劉雲起吸乾,迅速枯萎。
媽媽怎麼能期望一個神像就能逼退鬼怪呢?
她的神,日日聽著詛咒,慾望和不甘,已經沒有多餘的神力了。
劉雲起走上??梯,一路向下。
媽媽走上??梯,一路向上。
媽媽縱身一躍。
我拉開門,陽光透了進來。
劉雲起站在門口,玩世不恭地笑著。
“Hi,陳可欣,好久不見。”
醫生確診我是雙重人格,建議我每週來做一次治療。
“下次我會嘗試和劉雲起聊聊,你現在成年,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和認知保護自己,我想,他會放心離開。”
“別怕,可欣,我會陪你一起完成治療。”醫生溫柔地對我承諾。
“好。”我說。
催眠治療結束後,我回絕了前男友送我回家的好意,打上計程車,目的地是香港迪士尼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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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士尼樂園門口。
“劉雲起。”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站在我身邊,一臉笑意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