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切了手指的鋼琴女孩_第5章 我們是朋友啊

“我們是朋友啊，一起擺爛好了!”我笑著說。

我以為他會很開心，沒想到，他鬆開我的手腕，冷笑道:“那我們別做朋友了!”

“為什麼?”我愣住。

“還需要我提醒你嗎?”劉雲起笑笑,“你轉到普通班的那天，你媽一定會刀了你!”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怎麼辦......”我的視線模糊，淚水再次湧了上來。

努力真的好累。

似乎只要面對劉雲起，我總是撕開自己傷口和脆弱，毫無遮掩地袒露給他。

劉雲起走到我面前，雙手握住我的肩膀，低頭，視線與我齊平。

“陳可欣，記住，你現在只是一個未成年人，你的人生，你的命運都掌控在你父母手上。你想掌控自己的命運，高考是你唯一的路徑，考出這裡，去北京，去上海，出國，去地球的另一端，離開他們!”

我盯著劉雲起的雙眼，黑色的瞳色印出膽怯的我。

“那你呢?你去哪兒”我問。

“我和你一起。”劉雲起雙手的溫暖透過校服布料透進我的皮膚。

“為什麼?”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劉雲起勾起一側嘴角，聳肩攤手:“我們是朋友啊，一起努力好了!”

9

我的成績重新回到年級前十，我重新成了讓爸爸媽媽驕傲的女兒。

“老師說，你女兒繼續保持這個成績，大學可以申請香港那邊大學的全額獎學金，四年學費全免，比你兒子強吧!”媽媽衝爸爸揚起下巴。

爸爸斜睨了媽媽一眼，不置可否，他對我說:“繼續努力，不要驕傲，不要因為老師誇了你，學習就鬆懈了!”

爸爸還是這樣，對我的誇獎惜字如金。

以前我很想問他，為什麼不能多誇誇我?是不是對哥哥也是這樣?

但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努力學習與他們無關，我只想和劉雲起一起離開。

室友們說，這可能是愛情。

我們進入了青春期，對愛情這個東西，青澀懵懂。

有室友悄悄從外面帶來了言情小說，這在我們重點高中是絕對的違禁品。

我們沉浸在虛構的情愛裡，為男女主人公的誤會長吁短嘆，為他們的擁吻發出怪叫。

我們不可避免聊起心動，暗戀......

室友們都聊起了自己喜歡的男生，輪到我時，我的腦海裡第一個跳出的是劉雲起。

我不敢說出他的名字。

我不信任她們任何一個人，怕她們有意無意的說漏嘴，怕劉雲起被傷害。

為了不被人發現，我和劉雲起離開體育器材室後，會互相裝作不認識，他成績上來後，去的也是隔壁的火箭班。

我們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段來之不易的......友情。

我說:“我沒有喜歡的男生，但是我的表妹......可能有。”

我虛構了一個表妹，表妹是我，表妹的同學是劉雲起。

我把“表妹”的故事講給室友們聽。

“但是這個算愛情嗎?”我很猶豫。

“算啊!絕對算!”室友們怪叫起來。

“女生哭的時候，男生每次都在，男生還會為了女生努力學習，兩個人一起約定走出家鄉，考去外地。我的天啊!這也太浪漫了吧!”

“可是，他們只是朋友啊......”我說。

“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室友激動道,“現在就等其中一個人戳穿這層窗戶紙啦!”

“戳穿?”

“你讓你表妹跟他說:’我有男朋友了!’如果他很緊張一定是喜歡你表妹的!”

“如果他沒反應呢?”我問。

“那就是不喜歡咯，退回普通朋友關係就好啦!”

我不知道我和劉雲起算友情還是愛情。

但我沒有勇氣戳穿這層窗戶紙，我如此普通，劉雲起對我肯定不是愛情。

比起劉雲起不喜歡我，我更怕他告訴我，他喜歡別的女生。

我無法想象他的身邊有別人......

懷揣著這個問題，我和劉雲起一起走過三年，走進了高考考場。

......

高考結束第二天，班長在QQ群裡發來一個度假村的地址，到了吃散夥飯的時候。

比起散夥飯，這天更像是成人禮。

那些隱藏的地下戀情，暗戀，告白像是為了完成某種儀式，集中在這天解封。

老師帶著過來人的眼神，表示默許。

室外，昏黃的燈帶下，草坪裡坐著雙雙對對的男女，轟然升空的煙花，照亮了他們羞澀的臉龐。

我趴在度假村高處的欄杆上，這裡離煙花最近，旁邊是一臉笑意的劉雲起。

“我和你一起去香港。”他說。

不需要問我考得怎麼樣，他篤定我一定能去香港讀大學，這可能就是三年友誼的默契。

但今天，我想戳穿這個默契。

“我有男朋友了。”

我的眼睛落在劉雲起臉上，不想錯過他的任何表情。

劉雲起轉頭，黑曜石般的雙眼印出忐忑不安的我。

他一臉笑意地看著我，表情沒有變化，許久，他說:“我知道了。”

我的心裡一空，果然，他不喜歡我。

草坪上，羞澀的臉龐們兩兩相貼。

我莫名有了勇氣，轉過身，直視劉雲起:“我問的是......”

“我知道。”劉雲起打斷我，深邃的眉眼微彎,“我們是友情，也可以是愛情。”

煙花如流星劃過，天空炸開一朵藍色的花，絢麗又盛大。

“未來很長，我會陪著你的。”他俏皮地衝我眨眨眼。

我們四目相對，默契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