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切了手指的鋼琴女孩_第3章 我不知道醫生和他們聊了什麼
我不知道醫生和他們聊了什麼，回家後，媽媽賣掉了我的鋼琴，我們誰也沒再提過那件事，我的右手成了禁忌。
有時，我的右手夾不穩菜，掉在地上，爸爸媽媽也會佯裝看不見。
要知道，以前我不小心把米粒落在桌上，都會換來一頓毒打。
他們說，這是沒家教的人的表現。
我甚至慶幸自己的手指斷過。
4
等我上了高中，家教不再是爸爸媽媽關心的事了。
我的失憶症越發嚴重了，學習成績急劇下滑。
我從入學的火箭班前十，掉到了倒數幾名。
老師說，如果下次月考我還是那個名次只能去普通班了。
媽媽急瘋了，帶我看醫生，醫生檢測完得出結論，我的智力正常，腦電波正常，看起來和失憶症沒有關係。
“你怎麼就不能給我爭口氣!”
媽媽讓我跪在地上，不許動，她從臥室拿出爸爸的皮帶，對摺，皮帶如雨點般落在我的背上。
“你再不努力，你爸就跟陳陽和他媽跑了!你想變成沒有爸爸的孩子嗎?”
“你為什麼不能是個男孩啊......”
5
陳陽是爸爸和前妻生的孩子，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比我大五歲。
我在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見過他一次。
那時，他正在重點初中讀初一，爸爸帶他回家，讓我叫他哥哥。
爸爸說，哥哥的初中離我們家近，以後就和我們一起生活了。
陳陽長得很像爸爸，我一下對他就有了好感，很快接受自己有個哥哥。
媽媽不喜歡哥哥，私底下讓我離他遠些，還把爸爸的擦腳巾給哥哥當洗臉巾用。
“這不是爸爸用來擦腳的嗎?”我說。
“瞎說什麼呢?這明明是新毛巾!”媽媽認真地說。
“可是我看見爸爸......”
“你看錯了!”
我趁媽媽不注意偷偷聞了聞毛巾的味道，有洗衣粉的清香。
哥哥在我們家住了一週，我從剛開始的開心逐漸變得不開心。
哥哥老是和我搶電視，我錯過了愛看的動畫片。
當哥哥再一次從我手裡拿走遙控器時，我跳起來和他扭打在一起，終究不敵男生的力氣。
哥哥掐住我的脖子，狠狠地把我摜在牆上。
“信不信我掐??你!”
我用力掰扯他的雙手，瘋狂地踢他下盤。
哥哥被激怒，他的雙手收緊，臉上堆起一個奇怪的笑:“你??了，就沒人和我搶爸爸了，爸爸的房子和錢全部都是我的!”
我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也許是哥哥害怕，他鬆開了我。
我癱坐在地，腦袋發昏，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支配著我，我衝他大喊:“爸爸是我的!爸爸的擦腳巾才是你的，你用爸爸的擦腳巾洗臉，你等著變醜變臭吧!”
哥哥的臉瞬間變得僵硬。
第二天一早，家裡的長輩全來了。
媽媽哭著對哥哥道:“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居然這麼汙衊我?”
哥哥面無表情，手指向我:“陳可欣說的。”
媽媽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我。
爸爸冷著臉問:“可欣，你說，你媽是拿擦腳巾給哥哥洗臉嗎?”
我驚訝地看著爸爸，爸爸難道不知道那是自己的擦腳巾嗎?
媽媽突然衝進臥室，接著抱出一摞毛巾，樣式和爸爸的擦腳巾一模一樣。
我忽然懷疑自己的眼睛，難道真的是新毛巾嗎?
哥哥推搡了我一把:“陳可欣，你說啊!”
長輩們的眼睛全都落在我身上，媽媽哭得更大聲了。
我不想看到媽媽哭。
“我沒說過。”我對爸爸說。
“騙子!”哥哥再一次掐住我的脖子，撲到我身上,“我媽說得對，你和你媽都是不要臉的賤人......”
我的後腦重重摔到地上，痛得快要裂開，長輩們圍向我們，拉開哥哥，我看見哥哥的嘴一張一合，但我聽不見任何聲音。
哥哥再也沒出現在我面前。
中間發生了什麼，我全都不記得。
現在想想，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失憶症便發作了。
6
只是從那天以後，媽媽希望我凡事都不能輸給哥哥。
因為爸爸喜歡男孩，更喜歡優秀的孩子。
如今，哥哥考上了985大學，還拿了獎學金，爸爸經常約哥哥見面，回到家面對媽媽和我，也毫不避諱地說，哥哥是他的驕傲。
媽媽是個忍耐力很好的人。
直到她看見最近爸爸和哥哥、爸爸前妻拍的合照，以及我倒數的成績單......
“陳可欣，你說，你能不能超過陳陽!”
皮帶落到我背上，那是媽媽去年省吃儉用給爸爸買的，棕色，牛皮材質，扣頭是英文字母H。
但爸爸現在有了新皮帶，黑色，編織。
哥哥用獎學金買的。
以我現在的成績，我根本不敢向媽媽承諾能超過哥哥。
媽媽見我沒有回應，突然衝進廚房，很快拎著菜刀出現。
我的右手大拇指和無名指劇烈的疼痛起來，我的眼前出現了一隻大公雞，它的頭和脖子分離，雞冠如血,??不瞑目。
這次我會??吧......
我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跪在地上，向媽媽求饒。
“對不起媽媽，下次考試我一定超過哥哥，不，超過陳陽!”
媽媽不喜歡我稱呼陳陽哥哥，我立馬改正，但沒用。
等我回過神，我的手腕多了一道刀口，不深不淺，鮮血汩汩，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