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切了手指的鋼琴女孩_第4章 菜刀躺在地上
菜刀躺在地上，刀身上，血梅朵朵盛開。
“啪”地一聲，我的臉頰被媽媽扇了一巴掌，耳朵蜂鳴。
“我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這麼多年，我恨不得把心掏給你，把命給你!你呢?你又故意傷害自己?上次是砍手指，這次是??腕，你想讓警察再把我抓走嗎?”
媽媽的臉上掛著厭惡的表情。
我愣住了。
明明是媽媽傷害了我，為什麼她還是不承認。
突然，她撿起地上的刀，把刀柄塞到我手裡，抓住我流血的手腕，用力一扯，刀刃貼向她的脖子。
“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那你刀了我吧，來!朝這裡砍!”
媽媽的力氣出奇的大，我掙脫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握住刀刃的手劃過媽媽細長的脖子，一道細密鮮豔的血珠出現。
刀身上，血珠劃過血梅，紅色的梅花像是被斬斷成兩截。
我尖叫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掙脫媽媽，把菜刀遠遠丟了出去。
雙手抱頭大叫:“媽媽，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應該砍手指，不應該割手腕，不應該報警，我一定會超過陳陽的，求您原諒我!”
為了平息媽媽的怒火，我只能承認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有想過求助老師。
但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的成績退步，老師找我聊天，我告訴她，爸爸喜歡哥哥，他和之前的家庭走得很近，我很擔心爸爸和媽媽離婚，結果老師聯絡了家長，我的傾訴換來了媽媽的毒打。
媽媽對老師說，我和他爸關係很好，孩子瞎說。
媽媽對我說，家醜不可外揚。
老師說，學生的任務是好好學習，不要把成績下滑歸咎到父母身上。
成年人比小孩子更喜歡抱團。
老師不會相信小孩。
好在，有一個人願意相信我。
7
他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我們是高中校友。
他叫劉雲起。
我們是入學後第二次月考出成績認識的，那時我掉出全年級前十的名次，我接受不了成績退步，晚自習一個人躲在體育器材室裡哭。
“喂，你是人是鬼?”一個冷冷的音調響起。
我抬頭，月光下，一個高高的男生站在我面前，逆著光，手裡高舉掃帚。
眼看掃帚快要落到我身上，我趕緊抱住腦袋大叫:“我是人!我是高一(一)班的陳可欣!”
“火箭班的?”男生放下掃帚,“火箭班的不去上晚自習，躲在這裡幹嘛?抽菸?喝酒?”
“你才抽菸喝酒呢!”我回懟他。
“你怎麼知道?”男生輕笑一聲，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罐果啤，單手起開，落座在我身邊，空氣裡飄散著酒精和菠蘿的味道。
我喜歡菠蘿。
男生把啤酒遞到我面前:“喝嗎?”
我趕緊搖頭擺手，這不是好學生做的事。
“你們這些好學生真沒勁。”男生似乎聽到了我的心裡話，他仰頭，喉嚨骨碌，嚥下一大口酒，滿足的哈了一聲，聲音輕快,“我就不一樣啦，是普通班的......壞學生。”
“我叫劉雲起。”他說,“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你的名字好好聽。”我扭頭看他。
月光打在劉雲起的側臉，他的嘴角上翹，鼻樑高挺，睫毛濃密，很像海報上的明星。
“你的名字也不錯啊，可欣，欣欣向榮。”他衝我微笑，深邃的眉眼微彎，一側嘴角挑起，帥氣又痞氣。
他真是個溫柔的人。
可欣，多麼平常普通的名字，媽媽說，她是隨便翻字典給我起的。
人如其名，我和自己的名字一樣，其貌不揚。
“所以你為什麼哭啊?”他問。
“我沒考好......”
劉雲起噗嗤一聲笑開:“沒考好就沒考好唄，又不會??。”
“會!”我認真盯著他。
也許是學習壓力太大，或者憋悶太久，我把家裡的事情一股腦全告訴了劉雲起，包括媽媽砍斷我手指。
劉雲起靜靜地聽著，一次也沒打斷我，中途瞄了一眼我的手指。
“你會不會覺得......我在騙人。”我小心翼翼地問他。
其實他覺得我騙人也很正常，他為什麼要相信陌生人呢?
但劉雲起說:“不會。”他眉眼專注地看著我,“我相信你!”
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第一次有人願意相信我。
劉雲起再次把果啤遞給我:“喝了會開心。”
這次，我沒有拒絕他。
菠蘿的味道很重，幾乎掩蓋了酒精的味道。
那天，我和劉雲起分享了一罐果啤。
那天，我們成了朋友。
體育器材室成了我們的秘密基地，他分享啤酒給我，我分享心事給他，我們一起吐槽奇葩老師，奇葩同學。
我想，我真的很幸運。
行到水窮處遇見劉雲起。
8
“你媽又割你手腕了?”劉雲起濃眉緊蹙，輕輕握住我的手腕,“疼嗎?”
“不疼。”
我說的是實話，那天媽媽割我手腕的時候，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我用酒精給傷口消毒，也只能感覺到些微的酥麻。
我似乎喪失了痛覺。
但這件事我不想告訴劉雲起，我不想讓他擔心。
“我轉到普通班和你一起讀書好不好?”我問他。
劉雲起正看著我手腕上的紗布，睫毛微顫:“為什麼?”
“好累啊，不想努力了!我想和你天天坐在最後一排喝啤酒，睡大覺!”
劉雲起抬頭:“你認真的嗎?”
我點頭，我從未騙過劉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