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切了手指的鋼琴女孩_第8章 我的身體劇烈顫動

我的身體劇烈顫動，想從鋼琴凳上站起來，可我的下半身像是和凳子長在了一起。

“可欣，別怕。”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你看到的都是記憶，你主宰你的記憶，沒人能傷害你。”

是醫生!

我瞬間放鬆，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回過頭，凳子上還有一個小小的我，旁邊坐著早已去世的媽媽。

像在看一場電影，九年前的我和媽媽上演著已經發生的事。

直到鋼琴再次發出雜音，媽媽拎起菜刀:“陳可欣，到廚房來。”

我跟在15歲的我身後，邁進一個黑暗的空間。

這裡只有媽媽，我，一張飄在空中的菜板。

“哐”地一聲，媽媽把手裡的菜刀扔在菜板上:“來吧，你自己來，大拇指和無名指。”

15歲的我跪在地上，哭喊道:“不要，媽媽，我錯了!我不想砍手指!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會好好彈!”

“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但是人這一生往往只有一次機會，選對了能過上幸福富足的日子，選錯了......”

媽媽豔麗的臉上忽然堆起一個奇怪的笑,“選錯了就像我這樣，痛苦!貧窮!千方百計嫁的男人，到頭來居然成了窮鬼!”

“生的女兒平庸!醜陋!一點都不像我，我這輩子......完啦!”

15歲的我抽泣著:“媽媽對不起，我會努力的!”

“努力?”媽媽俯視著我，冷笑道,“我懷你的時候，別人都說你是個男孩，就連你爸也這麼認為的，為了給你一個完整的家，你知道我做了多大努力，為你犧牲了多少嗎?”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頭陡然不安起來，我衝到媽媽面前，伸手捂住她的嘴。

“別說，別說出來。”

我哀求著，雙手徒勞地穿過她的影像。

“別人都說，我是不要臉的小三!”媽媽大叫。

15歲的我跪在地上，臉色蒼白，淚水淌過僵硬的臉，流入微張的嘴唇。

滑進24歲的心裡，很苦。

媽媽撕扯著自己頭髮，不管不顧道:“我那麼美，追求我的有錢人那麼多，我怎麼就成了別人的小三了呢?還不是因為你!”

“可結果呢，你居然是個女孩!成績也不如陳陽!你哥現在考進了985,你呢?鋼琴彈不好，升學怎麼加分，我看你連大專都考不上!”

“你爸為了你連工作都丟了!你爸的前妻真狠心啊，在你爸公司??下拉橫幅，到處發你的照片，告他生活不檢點，你就是個討債鬼!向我們來討債的!”

“你爸的前妻肯定在嘲笑我......”

15歲的我看著媽媽不斷翻動的嘴，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只知道，電視劇裡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是我媽媽。

我和同學們嘲笑的壞女人，是我媽媽。

媽媽是小三，而我是小三的女兒......

我的內心坍塌了。

15

一隻隱形的手伸進了我的腦海，像是要從裡面掏出什麼東西。

我忽然記起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哥哥因為擦腳布掐住我脖子的那天。

他說:“陳可欣!你知不知道你媽是小三!是個婊子!你也是個婊子!”

15歲的我抱著腦袋痛苦嚎叫。

此刻，我從菜板上抄起菜刀，刀面印出我平庸的臉，我看向媽媽美豔的臉。

還好，我們並不相似。

我笑了，高舉菜刀:“媽媽，如你所願。”

伴隨著媽媽的尖叫，菜刀狠狠剁向我的大拇指，接著是無名指。

不是媽媽要我切掉手指的嗎?那她尖叫什麼?

好奇怪，我居然一點都不痛。

我的左手把溫熱的兩根手指舉到媽媽面前。

“媽媽，我很聽話。求您......也聽我一次好不好......不要當小三。”

話音剛落，十五歲的我因為失血過多暈倒在地,

我在救護車上痛苦地打滾，醫生給我注射了一針藥劑，我的痛感沒那麼明顯了。

媽媽湊到我耳邊，悄悄說:“可欣，剛剛發生的事不要說出去，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我是誰，你是誰。”

我虛弱地望著媽媽，疑惑道:“我是陳可欣，你是媽媽啊!剛剛你剁了我的手指......”

“媽媽，你為什麼要傷害我?”

十五歲的我確診失憶症。

畫面一轉，到了我上高一的那年。

那年我十六歲。

我的成績下滑到全班倒數，媽媽再次從廚房拎出了菜刀。

原本還跪在地上求饒的我不說話了，像是被人按下暫停鍵，接著，十六歲的我的臉上忽然堆起一個奇異又熟悉的微笑。

我看見十六歲的自己緩緩起身，對媽媽道:“怎麼?這次還想讓我砍哪裡?”

媽媽愣在原地，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笑著從媽媽手裡接過菜刀，刀刃在右手接好的大拇指和無名指上比劃:“這裡?”

媽媽面色刷地變得蒼白。

“這裡?”我把刀刃對準自己的脖子，比劃，又搖搖頭,“不行，太難把握力道了,??了怎麼辦?。”

“這裡吧!”

十六歲的我對準手腕，輕輕一劃，鮮血汩汩，我衝媽媽舉起手腕，甜甜一笑，道:“可以了嗎?”

媽媽的手抖了起來，嘴裡喃喃:“陳可欣，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是啊,”我聳聳肩，笑笑,“那還不是你逼瘋的。我警告你哦，別再逼我了，下次你還拿陳陽和我比的話，小心我把你是小三的事情說出去。

”

“你......你不是失憶了嗎?”媽媽的身體發抖,“你要是說出去，你也會被人看不起的，你不怕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