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忽已晚,燈火要人歸_第9章 不恨

歲月忽已晚,燈火要人歸發布時間:2026-09-18

第9章

「不恨。」我說,「您也撐住了,撐住一個不愛您的人,撐住靠父親上位的婚姻,撐住現在。這不容易。」

她的眼眶紅了,轉身離開,走幾步又回頭:

「姜時雨,我贏過你一次,但我覺得自己輸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他選我的時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她說完,走進風沙裡,再也沒有出現。

我回到實驗室,陳敘白在等我,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他沒有問謝婉清說了什麼,只是把我的手包進他的掌心。

「姜予今天問我,」他說,「為什麼媽媽的腰下雨天會疼。我說,因為媽媽曾經為了救很多人,爬過很遠的路。她說,那媽媽是英雄嗎?我說,媽媽是普通人,只是選擇了撐住。」

我靠在他肩上,聞著茶香,想起裴景川最後的話。

他說「這次我撐住了」,但他不知道,撐住不是為了被看見,而是為了活下去。

我撐住了,不是為了等他後悔,是為了等到能接我的人。

「陳敘白,」我說,「謝謝你等我。」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沒等你。我只是......在旁邊看著,等你準備好。」

窗外,駱駝刺的花謝了,結出小小的果實。

姜予跑進來,手裡拿著那枚掛在橡皮筋上的戒指:

「媽媽,它真的開花了!」

陽光照在銀戒指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熔掉的銀鐲子,變形的誓言,此刻掛在駱駝刺上,像一枚遲到的**。

我把它取下來,套進姜予的手腕太大,像手鐲。

她晃著手臂,銀戒指在腕間滑動,發出輕微的聲響。

「好看嗎?」她問。

「好看。」我說,「這是外婆的銀鐲子,熔掉了,又長回來了。」

姜予不懂,但她笑了,跑出去找小唐炫耀。

陳敘白看著我,目光溫柔:

「你熔掉了恨?」

「沒有。」我說,「我只是學會了,和熔掉的過去共處。它不再是戒指,是手鐲,是**,是姜予的玩具。它可以是任何東西,除了分不開的誓言。」

他點頭,把我拉進懷裡。

我的腰椎抵著他的手臂,舊傷在陰雨天隱隱作痛,但沒關係,他的手是熱的,他的呼吸是真實的,他從來沒有讓我「撐住」,只是讓我「在」。

窗外,戈壁灘的風還在吹,駱駝刺的果實搖搖晃晃。

遠處,邊防公路上的車輛來來往往,有人離開,有人歸來,有人撐住,有人被接住。

我閉上眼睛,聽見姜予的笑聲,聽見小唐的喊聲,聽見陳敘白的心跳。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五年前醫療站的炮聲,像銀鐲子熔化的溫度,像裴景川最後那句「撐住了」的迴響。

但這一次,我沒有爬。

我站著,被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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