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忽已晚,燈火要人歸_第5章 所以呢
第5章
「所以呢?」我問。
「所以我來求你,」他上前一步,「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已經和謝婉清分居了,等我辦完手續......」
「等您辦完手續,」我打斷他,「我就該感激涕零地回到您身邊?繼續做那個懂事的能撐住的不需要被選擇的妻子?」
他僵住。
「裴景川,您知道這五年我學會了什麼嗎?」
我說,「我學會了,人可以不被需要地活著。我不需要您覺得我堅強,不需要您覺得我懂事,不需要您用分不開的戒指套住我。我自己,就是完整的。」
他把戒指攥得更緊,金屬邊緣割破掌心,血滲出來,滴在戈壁灘的沙礫上,很快乾了。
「那孩子......」他哽咽,「我們的孩子......」
「孩子不會想有一個為了前途放棄母親的父親。」
我說,「我也不會想有一個,每年給我燒紙卻從不查證真相的丈夫。」
他跪下來,在風沙裡,在吉普車旁,像那天在休息室一樣。
但這一次,我沒有俯視他。
我轉身離開,聽見他在身後喊:
「時雨!我愛你!我一直愛你!」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您愛的不是我。您愛的是那個會熔掉銀鐲子供您讀軍校的傻姑娘,愛的是那個背您爬三公里山路的醫療兵,愛的是那個您可以心安理得忽視因為她能撐住的附屬品。」
「我不是她了。」
裴景川沒有離開。
他以「視察醫療保障為名,在基地住了下來。
每天清晨,我的實驗臺旁會出現一束戈壁灘的駱駝刺,帶著露水;每天深夜,我回宿舍的路上,會看見他的車燈在遠處亮著。
小唐氣得要報警,被陳敘白攔住:
「讓他等。等明白了,自然就走了。」
但裴景川沒明白。
他開始出現在我的報告會上,坐在最後一排,目光灼灼地看著我講解血漿冷藏技術;他開始「偶遇」我在食堂,端著餐盤坐在我對面,把我愛吃的菜推過來他還記得,我記得他記得。
「姜醫生,」他在一次「偶遇」中說,「這項技術,當年如果能用在醫療站......」
「就能救更多人,包括我?」我放下筷子,「裴理事,您是不是覺得,如果當年我活下來了,您就可以不用愧疚了?」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研發這項技術,不是為了醫療站。」我說,「是為了現在,為了以後,為了不再需要有人像我一樣爬四十米求活。您的愧疚,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他的臉色變了,從期盼到絕望,再到一種奇怪的執拗。
那天晚上,我聽說他喝醉了,在戈壁灘上喊我的名字,被警衛架回去。
陳敘白來敲我的門:
「他明天要走了。謝婉清的父親施壓,他必須回去處理婚姻問題。」
「與我無關。」
「他讓我帶句話,」陳敘白頓了頓,「他說,他知道你腰椎的舊傷,知道陰雨天你會疼得睡不著。他說......他說他想陪你疼。」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腰確實在疼,像有千萬根針在扎。
五年裡,我學會了和疼痛共處,學會了不期待有人懂,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