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無人喚阿晏_第11章 我的劍柄握緊了一下

第11章

我的劍柄握緊了一下。

“她死的時候在叫你。阿晏，阿晏，阿晏——叫了不知道多少聲，叫到最後一口氣沒了。”

“你知不知道她最後那句話說的是什麼？”

劍柄上的皮被攥出吱嘎聲。

“她說——”

趙禎忽然不說了。

他的眼睛越過我，看向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老婦人，是隔壁巷子裡的王婆婆，姐姐活著的時候經常去她家串門。

王婆婆端著一碗湯，放在門檻上，看了趙禎一眼，那眼神像看一條死狗。

“姑娘最後說的是，‘阿晏，別回來。’”

王婆婆說完就走了。

趙禎癱在地上，臉上的笑徹底碎了。

那天晚上，趙禎派老僕來找我，說想見我最後一面。

我去了。

推開門，趙禎坐在床上，斷臂處重新包了紗布，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床邊的桌上擺著紙筆，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墨水還沒幹。

趙禎看見我進來，笑了一下，很平靜。

“沈晏，我欠你姐姐的，這輩子還不上了。”

他拿起桌上的毛筆，左手握著，在紙上又加了一行字。

我走過去看。

紙上寫的是：沈氏阿蘅，吾妻，負卿深矣，來世再償。

趙禎把筆放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我認識。

是我姐姐的。

上面刻著一朵蘭花，姐姐說那是她最喜歡的花。

“這把匕首，你姐姐一直放在枕頭底下。”

趙禎把匕首抵在自己胸口，手在抖，刀尖戳破了衣服，滲出血來。

“我對不起她。”

趙禎閉上眼睛，刀尖往裡一送。

血噴出來，濺了滿床。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倒在血泊裡，看著他的眼睛慢慢渙散，看著他的嘴唇最後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是“阿蘅”。

姐姐的閨名。

我轉身出了門，沒回頭。

身後傳來老僕的哭喊聲。

夜風灌進院子，吹得燈籠東倒西歪。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手心裡那四個深深的指甲印。

沒流血。

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