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無人喚阿晏_第10章 聖旨還捧在手裡

第10章

聖旨還捧在手裡，沒人接。

院子裡靜得只剩風吹白布的聲音。

太監縮了縮脖子，聖旨往我手裡一塞，轉身就走，走得比來時還快。

聖旨落在地上，沒人撿。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趙禎養傷的宅子。

趙家把趙禎從醫館挪到了一處小別院，大概是怕我再找上門。

門口連個護院都沒敢留，就一個老僕在掃院子，看見我，笤帚掉了，人貼著牆根溜了。

趙禎躺在床上，斷臂處裹著紗布，臉色蠟黃。

床邊擺著一碗藥，已經涼透了，藥汁上面浮著一層灰。

聽見腳步聲，趙禎猛地睜開眼睛，看見是我，整個人往床裡縮，扯動傷口，紗布上又滲出血來。

“你又來幹什麼？”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把劍放在膝蓋上。

“來看看你。”

趙禎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睛死死盯著我膝蓋上的劍。

“你那小妾的孃家兄弟，今天早上跑了。”

趙禎愣了一下。

“醫館關了門，大夫跑了。你欠他的診金藥材錢，三千兩。”

“我不......”

“你的鋪子，昨天被退了五批貨。布莊的老闆說你的布以次充好，要你賠兩千兩。”

趙禎的臉徹底白了。

“你的莊子，佃戶今天集體不交租了，說你苛捐雜稅收得太狠，要去衙門告你。”

“是你!”趙禎的聲音尖起來，“是你在背後搗鬼!”

“我沒搗鬼。”

我把劍橫過來，擱在扶手上，“我只是跟那些人講了講我姐姐的事。他們自己做的決定。”

趙禎大口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斷臂處的紗布又紅了一大片。

“趙家完了，趙禎。”

我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爹昨天遞了辭呈，朝廷批了。你們趙家在朝中的那些關係，一個都不敢再沾你們。”

趙禎的眼珠子開始發紅。

“你那些親戚，昨天連夜跟你爹劃清了界限。你們這一支，現在連個肯借銀子的人都沒有。”

“你胡說......”

“你可以派人去打聽。”

趙禎渾身開始發抖，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還是怕的。

“我姐姐陪嫁過來的那些東西，你說你花了不少。鋪子賠了，莊子賠了，宅子抵押出去了。你現在連這處別院的房租都交不起。”

趙禎的眼淚無聲無息淌下來。

“你殺了我吧。”

他閉上眼睛，下巴抬起來，露出喉結。

“你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我沒動。

“我不殺你。”

“我說了，要讓你活著。”

趙禎睜開眼睛，看著我，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滅下去。

第三天，趙禎開始砸東西。

碗砸了，藥罐砸了，連床頭的櫃子都掀翻了。老僕嚇得躲在門外不敢進去，跑來沈家找我。

我去的時候，趙禎坐在地上，靠著一堆碎瓷片，斷臂上的紗布已經散了，傷口裂開，膿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看見我，咧嘴笑了笑，笑容說不出的瘮人。

“沈晏，你以為你贏了？”

我沒說話。

“你姐姐不會回來了。她死了，爛了，變成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