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無人喚阿晏_第8章 我笑了一下

第8章

我笑了一下，“這是我姐姐的東西。她活著的時候你們趙家用著她的銀子，她在偏廳等死的時候你們趙家花著她的銀子請客賞花。現在她死了，這些東西一樣都不能留在你們趙家。”

老太爺還要說什麼，趙禎在床上突然開了口：“還......還給她。”

老頭子轉頭瞪兒子：“你說什麼？”

“還給她，都還給她。”趙禎的聲音虛得跟蚊子叫似的，“她想拿什麼就拿什麼，別再問了......”

我看了趙禎一眼。

他知道。

他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銀子。

銀子從趙家搬出來的時候，整條街的人都來看熱鬧。

一箱一箱的綾羅綢緞，一匣一匣的金銀首飾，光四季衣裳就裝了八個大箱子。

老婆子一件一件地清點，對著單子打勾，打一個勾哭一聲。

“這是姑娘大婚那天穿的繡鞋......這是姑娘回門那天戴的釵子......這是姑娘親手繡的帳子，趙家那個柳姨娘說不好看，非要換，姑娘就再沒掛過......”

圍觀的街坊指指點點，有人罵趙家不是東西，有人嘆氣說沈家姑娘命苦，還有幾個老婆子跟著抹眼淚。

趙家對面茶樓裡傳來說書先生的聲音，講的是邊關打仗的事，什麼鐵馬冰河，什麼浴血奮戰。

我在邊關砍敵人的腦袋的時候，我姐姐在趙家後院咳血。

我騎馬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埋進土裡了。

銀子清點完，一共四十八箱，堆在趙家門口，跟個小山似的。

老婆子捧著單子走過來：“小姐，東西都齊了，一樣不少。”

“單子給我。”

我接過單子，當著整條街的人，從懷裡掏出火摺子，打著。

火苗舔上紙角，單子從底下往上燒，黃紙捲曲發黑，灰燼一片一片飄起來。

圍觀的人全愣住了。

老太爺從醫館裡追出來，看見單子燒了，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你…...你把單子燒了…...

“東西我不要。”

我把燒了一半的單子扔在地上，看著它燒成一團黑灰。

“我姐姐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留。留著看了糟心。”

老太爺臉上又驚又疑，搞不懂我到底要幹什麼。

我轉頭看著趙家門口那四十八個箱子，聲音不大，但整條街都聽得見：“這些東西，換成銀子，在城門口施粥三年。用我姐姐的名義。”

人群靜了一瞬。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沈家姑娘是大好人......”

然後整條街都炸了。

“沈姑娘慈悲......”

“趙家作孽喲......”

“沈將軍好樣的......”

老太爺的臉漲成豬肝色，柺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你這個野丫頭，你拿我們趙家的東西充你自己的臉！”

“趙家的東西？”

我從懷裡掏出那把匕首。

這是姐姐出嫁那天塞給我的，說邊關苦，帶著防身。

匕首出鞘，寒光一閃，趙家門楣上那塊“趙府”匾額掉下來，砸在地上摔成兩半。

“這塊匾是我姐姐出嫁那年，我讓人送的。用的是邊關的楠木，請的是上京最好的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