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千秋，不如不遇_第12章 蹲在黑暗裡

第12章

蹲在黑暗裡，忍了五秒鐘。站起來，撿起盆，重新接了水，又拖了一遍地。

手機螢幕亮了。林婉清。

沒接。

她又打了一遍。沒接。

第三遍的時候接了。

“姐姐，沈哥哥在我這裡，他喝了好多酒，一直在叫你名字。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聽到沈恪臣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含混不清，像在說什麼，又像在罵人。

“他喝醉了跟我沒關係。”

“姐姐，他真的很不好，你能不能......”

掛了。

把手機扔到床上，蹲下來繼續擦地。水泥地上的水漬映著窗外路燈的光，一晃一晃的。擦到第三遍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沈恪臣發的語音。

點開。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背景很吵，像是有電視機的聲音。

“你回來。”

然後又是一條，更啞了。

“我不抽你的血了。”

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第三條語音，點開之後只有呼吸聲，很長很重的呼吸聲，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回來。”

我把手機關了機。

地板擦完了。站在陽臺上看對面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有戶人家的廚房窗戶開著，聞到炒辣椒的味道。樓下有小孩在跑，喊媽媽我回來了。

關上陽臺門，拉好窗簾。躺在新買的床單上，有洗衣粉的味道。隔壁傳來電視聲，聽不太清內容，只聽到一個女聲在笑，笑得很響。

閉上眼睛。

沒有夢。

我找了份新工作。

公司不大，朝九晚六，工資剛好夠花。

租的房子樓下有家早餐店，豆漿兩塊錢一碗，老闆娘會多送一根油條。

週末去超市買菜，學會了自己燉湯。排骨焯水，扔幾塊姜，小火慢慢熬。湯好了盛一碗，熱氣糊一臉，一個人坐在桌前喝。

膝蓋上的淤青退了。偶爾加班到很晚，走夜路回去的時候，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計程車上放著一首老歌，司機跟著哼，我也跟著哼了兩句。

同事問我住哪裡，我說大學後門那邊。她說那邊房子很舊吧，我說還好，窗戶關不嚴，但能聽見風的聲音。

春天快到了，樓下花壇裡的土被翻過，不知道要種什麼。我每天經過都會看一眼。

手機裡沈恪臣的訊息再也沒回過，那個對話方塊沉到了很下面，被工作群和外賣紅包蓋住了。

那張五十萬的轉賬過期了，自動退回去。

我沒點收款，也不會再點了。

日子就這樣過。不緊不慢的，像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擰大了燙手，擰小了又覺得不夠。我擰到剛剛好的位置，不冷不熱的，剛剛好夠我一個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