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千秋，不如不遇_第8章 這張卡你拿着

第8章

“這張卡你拿著，密碼是你生日。”

“不要。”

“拿著。”

“沈恪臣，我說不要。”

他把卡放在後座上，轉回去看紅燈。紅燈倒計時，十九八七。他沒有再說話，我也沒有。車子開到酒店門口，我推門下車，那張卡留在後座上，沒有拿。

他追下來了。

“你東西沒拿。”

“那不是我的東西。”

他拿著卡站在車旁邊，風把他頭髮吹亂了。西裝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襯衫領口敞著，鎖骨下面有一顆很小的痣。我以前很喜歡那顆痣，有時候他睡著了，我會用手指輕輕按一下。

“你現在連我的錢都不要了？”

“我要過嗎？”

“你以前沒要，現在給你你不要。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我看著他的臉。“我只要離開你。”

他手裡那張卡被捏得有點彎了。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那種表情很陌生，像是有一句話堵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我轉身進了酒店大門。

大堂的旋轉玻璃門在身後轉了一圈，把他隔絕在外面。電梯來了，我走進去，按了樓層。

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一隻手伸進來，門彈開了。

沈恪臣站在門口，手卡在門縫裡，指節被夾得發紅，他看都沒看。

“我問你一件事。”他聲音很低。

“說。”

“林婉清的照片，你是怎麼知道的？”

電梯裡的燈很亮，照得他的臉沒有一絲血色。那五道巴掌印已經完全消了，皮膚上一點痕跡都沒留。

“我不記得了。”

“你騙人。”

“我騙不騙人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在乎的不是我知不知道，你在乎的是誰告訴我的。沈恪臣，你還是那個沈恪臣，永遠只關心錯的是別人。”

他站在電梯門口，手慢慢放下來。電梯門又開始合攏，這次他沒攔。門合上的最後一瞬間，我看到他的嘴張開，說了一個字。

沒聽清。

也不想聽了。

回到房間，把門反鎖上，拉上窗簾。天還沒黑，但我不想看到外面的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樓上有客人走來走去，腳步聲很重，像是穿了硬底鞋。

手機響了。

沈恪臣發的語音，沒接。

又發文字：“明天民政局見。”

我回了一個字：“好。”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林婉清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沈恪臣站在電梯門口的表情張醫生瞪大眼睛說“他知不知道”。

最後定格在重症監護室裡那盞一閃一閃的白熾燈。

手背上有涼涼的東西滑過去，摸了一下，是眼淚。

我什麼時候開始哭的，自己都不知道。

坐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女人三十歲，眼眶紅紅的，嘴角往下撇著。皮膚很白，是那種很久沒曬太陽的白。我用冷水拍了拍臉，拍了好幾遍，直到那股紅色退下去。

手機又震了。

一條轉賬訊息，沈恪臣轉了五十萬過來。附言寫著“生活費”。

我沒點收款，也沒退回。就讓它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