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千秋，不如不遇_第11章 我說了為什麼

第11章

“我說了為什麼。”

“你沒說全。”

他鬆開我的手臂，後退了半步。兩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風吹得檔案袋的邊角翻起來。

“你是不是對別人動心了？”

“沈恪臣，你這個問題的答案你自己清楚。五年了，我每天在家等你回來，你不回來我就一個人吃飯，你回來了也未必跟我說話。我哪來的機會對別人動心？”

他沉默了。

“我沒有別人。從來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有也不關你的事。”

“以後？”

“離了婚各過各的，你管我有誰。”

他的臉色變了。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骨的線條繃得很緊。他不是那種會暴怒的人，他的脾氣是往內收的，越生氣越冷靜，越冷靜越可怕。

“三十天還沒到，你還是沈太太。”

“所以？”

“所以這三十天裡，你不能有別人。”

“沈恪臣，你這是什麼邏輯？”

“我的邏輯。”他從口袋裡拿出車鑰匙，解鎖了車子。“上車，送你回酒店。你不想回家就不回，但住的地方我給你安排。”

“不需要。”

“你今天必須退房了。”

我忘了他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也許酒店通知他了，協議酒店的常客退房時間前臺會格外留意。也許他什麼都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找好了房子。”

“在哪？”

“跟你沒關係。”

“你騙人的水平很差。”他開啟車門，等著。“上車吧，別站在太陽底下曬了，你臉都紅了。”

我想說不用，但太陽確實大，曬得人頭暈。上了一輛車，不是他的，是路邊剛好停下的計程車。報了以前大學附近的地址，那裡有便宜的房子出租。

從後視鏡裡看到沈恪臣站在民政局門口，手裡還拿著那個資料夾，看著計程車開走的方向，一動不動。

計程車開出去三條街，手機震了三下。

沈恪臣的訊息。第一條：房子我讓人找了。第二條：你那五十萬再不收我就轉成定期。第三條：你大學那邊太遠了。

沒回。

大學後門那條街全是老小區，六層樓沒電梯，外牆刷的黃色塗料掉了大半。房東是個退休阿姨，領我看房的時候一直在說上一個租客多好，多愛乾淨，搬走是因為結婚了。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傢俱舊得發亮。廚房的水龍頭擰開會響，陽臺窗戶關不嚴實。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三。

“今天就搬進來？”房東問。

“今天就搬。”

去酒店取了箱子，路上買了掃把和抹布。

擦桌子的時候發現抽屜裡有一疊舊報紙，翻開最底下壓著一張照片，不知道哪個租客落下的。

一個小女孩蹲在花壇邊，笑得眼睛都沒了。

把照片放回去，繼續擦。

沈恪臣又發訊息。這次是一張圖片，開啟看，是個小區的戶型圖。

一百四十平，三室兩廳，離市中心不遠。他說這套離你那邊近，走路十五分鐘。

沒回。

擦完整個屋子天快黑了。

樓下的路燈壞了，樓道里黑漆漆的，我端著一盆髒水下去倒，踩空了兩級臺階，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得蹲下來，盆摔出去，水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