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千秋，不如不遇_第9章 第二天早上下樓吃早餐

第9章

第二天早上下樓吃早餐，酒店餐廳人不多，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剛倒好咖啡，一個人坐到了對面。

沈恪臣換了身衣服，深藍色西裝，颳了鬍子，頭髮也打理過。眼底的血絲沒消，但整個人精神了一些。他坐下來的時候帶過來一股冷杉的味道，我下意識往後靠了靠。

“你沒點收款。”

“不想收。”

“你不收我也轉過了。”

“那你轉你的。”

他拿起桌上放著的糖包，翻了翻又放下。他不是來吃早餐的，他是來找我的。我知道，酒店前臺是他公司的協議酒店，他只要問一聲就知道我在哪個房間。

“今天下午去民政局。”

“好。”

“去了之後就生效了，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他盯著咖啡杯看了幾秒，伸手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那不是他的咖啡，是我的。他看到我杯子上的口紅印才意識到，端著杯子停了一下，放回原位。

“我重新給你倒一杯。”

“不用。”

他沒動，坐在對面看著我。服務生過來問他要不要點餐，他說不用。服務生走了，周圍又安靜下來，只有餐廳裡刀叉碰撞的叮噹聲。

“那個翻譯的活，你還接嗎？”

“接。”

“多少錢一個字？”

“跟你沒關係。”

“我想知道。”

“千字八十。”

他眉頭動了一下。千字八十，翻一萬字才八百塊。我翻一整本書，到手不到兩萬塊，他要花在什麼地方眼都不眨一下。

“我以前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

“你以後別接了。”

“不接了你養我？”

“我養。”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這話要是放在以前，我會感動，會覺得他終於開竅了，終於知道心疼我了。但現在我聽到這兩個字，只覺得諷刺。

“沈恪臣，你這輩子說過多少謊話你自己數得清嗎？”

“我沒說謊。”

“你說你養我。結婚五年你養過我嗎？我自己養自己。你現在說養我，是因為我要走了，你突然發現家裡少了一個人。不是你需要我，是你需要家裡有一個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輕，但我聽到了。

“你不是家裡的人，你是沈太太。”

“沈太太和家裡的人有什麼區別？”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端起他喝過的那杯咖啡，潑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重新倒了杯新的，加了一顆糖，慢慢攪。他看著我做這些事，手指不再敲桌面了，整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下午幾點？”

“三點。”

“好。”

吃完早餐，他在餐廳門口攔住我。“這五十萬你不收，我明天再轉，轉到你收為止。”

“你錢多沒處花？”

“給你花我樂意。”

我甩開他的手臂，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時候聽到走廊裡有腳步聲，很重，一步一步走遠了。

下午兩點半，我換好衣服出了門。穿了件黑色連衣裙，頭髮紮起來，沒化妝。婚是離的，不是去相親的。到民政局的時候沈恪臣已經在了，一個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資料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