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不渡局外客_第 5 章 裴洵的手機打不通

第 5 章

“裴洵的手機打不通。”

紀蓁是第一個發現的。

週日中午，她們四個人坐在餐廳裡，柳子衿對面的位子空著。

紀蓁撥了三遍，全是關機。

“可能沒電了。”楚若華夾了一筷子菜。

“他從來不讓手機沒電。”紀蓁又撥了一遍。

裴徽放下筷子：“你去他家看看？”

“我？”紀蓁皺眉，“你是他親姐，你去。”

“我下午有個會。”

“你什麼會比你親弟弟重要？”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動。

柳子衿攪著杯子裡的奶茶，小聲說：“哥哥昨天就說不來了，是不是還在生氣呀？”

楚若華嘆了口氣。

“他最近情緒不太穩定，過兩天就好了。”

“可是哥哥最近瘦了好多，我有點擔心他。”

裴徽看了柳子衿一眼。

“你有心了。”

“徽姐，你說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哥哥好像不太喜歡我。”

“跟你沒關係。”

“可是我總覺得哥哥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樣。”

紀蓁放下手機。

“你別想多了，洵洵就那樣，悶不吭聲的。他要有意見早說了，不說就是沒意見。”

“真的嗎？”

“他從小就不愛說話，心大著呢。”

柳子衿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奶茶。

心大。

她們一直覺得裴洵心大。

吃完飯，楚若華路過裴洵的小區，順路上去看一眼。

到了門口，鑰匙擰開鎖，推門進去。

客廳空了。

茶几上乾乾淨淨的，沙發上沒有那個他總抱著的抱枕，鞋櫃上只剩她的兩雙鞋。

走進臥室，衣櫃開啟，只剩空蕩蕩的衣架。

窗臺上那盆多肉還活著，土是溼的。

澆過水。

他澆完了水，然後走了。

楚若華站在房間中央，看了很久。

掏出手機打電話，關機。

發微信，沒有回。

她翻了翻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是昨晚的那句“不用”。

突然注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樣東西。

一個透明袋子，裡面裝著五個冰箱貼。

不對，是五枚平安符。

她當初求了五枚，帶名字的那枚給了柳子衿，剩下四枚普通的，分了一圈。

裴洵那枚在最底下，線頭散了，像是被攥過很久。

袋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她拿起來看。

“不用幫我帶酸菜魚了。我愛吃的是水煮魚。”

就這一句。

楚若華握著那張紙條，手指微微發抖。

她打給裴徽。

“洵洵走了。”

“什麼叫走了？”

“東西都搬走了，衣櫃空了，人不在。”

“去哪了？”

“不知道，手機關機。”

電話那頭沉默了。

裴徽掛了電話，取消了下午的會議。

開車到裴洵的小區，進了房間。

紀蓁已經先到了。

她站在書架前，手裡拿著一本小說。

扉頁上是她高中時候的字跡。

“這是我以前借他的。”

“他沒帶走。”

“他什麼都沒帶走。這些書全在，連那本他翻了快爛的也在。”

裴徽走到窗前，看著那盆多肉。

葉片飽滿，剛澆過水。

他走之前最後做的事，是給這盆花澆水。

“你打他電話了嗎？”

“關機。”

紀蓁把書放回去。

“微信呢？”

“沒回。”

“動態呢？”

裴徽翻開手機。

裴洵的動態最後一條，發在兩個月前。

一碗麵，一個人。

配文：生日快樂。

底下沒有任何評論和點贊。

紀蓁也翻到了那條動態。

兩人同時看到了日期。

上個月七號。

“他生日那天......你在幹嘛？”裴徽問。

紀蓁張了張嘴。

“我說了感冒，在家躺著。”

“你感冒了嗎？”

“沒有。子衿叫我去他學校的晚會幫忙搬裝置，我不好意思拒絕。”

裴徽轉過頭看她，眼神變了。

“你騙他說感冒？”

“不是騙，就是......沒去就沒去。”

“那天我說出差。”

“你出差了嗎？”

裴徽沒回答。

她那天陪柳子衿去4S店提車，幫他談價砍價，忙到晚上九點。

弟弟生日，她連一條訊息都沒發。

楚若華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攥著那張紙條。

“他跟我說過，他愛吃水煮魚，不是酸菜魚。”

“那你為什麼記成酸菜魚？”

“柳子衿愛吃酸菜魚。”

三個人互相看著。

沒有人再說話。

門鈴響了。

柳子衿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徽姐，蓁姐，若華姐，我看你們都在，就來看看。哥哥呢？”

“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柳子衿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

“是不是因為我？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

紀蓁看了他一眼，沒有像往常一樣安慰他。

裴徽走到陽臺上，給裴洵的手機打了第十一通電話。

依然是關機。

她低頭看著通話記錄，往上翻了翻。

最近三個月，裴洵給她打過七通電話。

她接了兩通。

一通讓他自己找中介租房，一通讓他自己去做體檢。

另外五通，她直接按掉了。

有兩通的時間是凌晨。

她按掉的那個凌晨，她在柳子衿家幫他裝那個藍牙音箱。

紀蓁說他晚上睡覺要聽白噪音。

而裴洵失眠了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