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許白月光認親,我選擇和離_第9章 9謝庭安再來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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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庭安再來舊鋪,先在門外站了一會兒。
陳嫂問他要印什麼,他才走進來,將一張寫好的啟事放在櫃上。
是為桑家母女澄清的。
那日同他在前廳議事的掌櫃回到藥行,問起舊事,夥計們才說,少爺早吩咐過,桑家人若來,便說他不在。
這些話傳開,連做零活的孩子都被問,是不是家裡窮得賣了姐姐。
阿蕎臨走前給我留了信,說想回鄉後,再請人幫娘寫一張說明,免得娘往後難做人。
謝庭安也聽說了,這才來了鋪裡。
我將啟事讀過一遍。
“受人矇蔽,錯認桑氏有賣女之意。”
我停在這一行,抬頭問他:“誰矇蔽你?”
他看著那幾個字,沒說話。
櫃邊放著陳嫂替阿蕎寫的信,末尾的名字是她照著字帖描的。
頭一個桑字寫錯了,還留著塗改的墨團。
信裡說娘從沒拿過賣她的錢,也說娘夜裡總抱著她,怕一鬆手,人又找不見了。
謝庭安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
過了片刻,他將啟事拿回去,借了一支筆。
將前四個字劃掉。
他重寫,親口說出自己早知母弟仍在,卻瞞著阿蕎,又將去繡坊做工說成賣身的經過。
寫到一半,他停了停,問我是不是會覺得,他從前施藥救人,也全是假的。
我正在揀紙,聞言將紙擱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要走嗎?”
他抬起頭。
“你若救了人,便非得從此替她作主。她想見娘,是不懂事;我想出去做活,是不知足。到最後,你仍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錯。”
他手裡的筆滴下一團墨。
“阿蕎看見我,滿眼只肯信我。她若回去了......”
他沒有說完。
櫃檯隔著我們,他伸手扶了扶紙邊,卻再沒來碰我的手。
“我知道你能照顧自己。我只是總覺得,你一旦不需要我,就不會再留在我身邊。”
我看了他很久。
成親第五年的話,終於說到了這裡。
“我跟你成親的時候,鋪子已經拿回來了。”
他怔住。
“我不是因為沒飯吃,才答應嫁你的。”
屋裡靜下來,只剩陳嫂在後頭裁紙的聲音。
謝庭安將啟事寫完,署上自己的名字,請我們照此印出,藥行門前、原先貼過尋人紙的地方,都送一份。
跟來的老掌櫃聽見,忙從門口進來,將他拉到一旁,說這樣寫,謝家的臉面往哪裡放。
我低頭揀紙,沒有插話。
謝庭安把啟事展平,重新交到櫃上。
“就照這些印。往後有人問,不必再說她娘貪錢,也別說是姑娘自己不肯認親。”
老掌櫃還要勸,他抬手止住。
“當初的話是我說的。我自己送去。”
我照常記了數,收了定錢,沒有替他抹去一個字。
他離開時,門外有小販賣杏仁酪。
他買了兩碗,端回來,在櫃邊找了個不妨礙我的地方放下。
我謝過,忙完手上的活,才拿起勺子。
他坐在對面,像那年陪我印花箋時一樣,先替我挪開擋著袖口的紙。
只是這回,他沒有自己的那柄刷子。
那碗甜酪吃到一半,他忽然問:“知微,以後我若不再替你作主,你還肯回來嗎?”
我搖了搖頭,把最後一口吃完。
謝庭安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低頭去吃自己那碗。
酪已經涼了。
他吃了兩口,便停下來,再沒有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