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許白月光認親,我選擇和離_第2章 2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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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阿蕎來找我,手裡抱著那疊字帖。
“昨日是我說錯了話,夫人別生氣。”
我請她坐下,將桌角挪開,問她想不想學寫自己的名字。
她往門外看了一眼。
“公子說,先不急。”
“我問的是你。”
她遲疑片刻,輕輕點頭。
隨即又從袖中取出一個沒繡完的荷包,請我先替她寫個謝字,好照著描花樣。
“公子說,若真想謝他,就親手做一件。”
我寫了,擱在一旁。
她望著紙上的字,忽然很小聲地問,是不是這個字比自己的名字容易些。
“都能學會。”
我給她另裁一張紙,將兩張平放在桌上。
她看了片刻,把空著的那張挪到面前,握住了筆。
她叫桑蕎,跟母親姓。
父親死得早,母親帶著姐弟兩個住在河西桑家村,靠替人縫補為生。
我寫下桑蕎兩個字,叫她先照著描。
她盯著自己的名字,忽然問,娘死了,還能不能收到她寫的字。
我將筆放下,取出尋人告示。
“有件事,我還沒查清,不能一口答應你。你先看,這上頭畫的是什麼?”
告示底下有兩隻兔子,一隻耳朵長,一隻耳朵短。
她看了一眼,猛地站起來。
“是我弟弟畫的。他小時候剪壞了一隻兔子,後來怎麼都只肯畫半截耳朵。”
我把告示念給她聽。
唸到母弟俱在時,她伸手蓋住了紙,像怕字會忽然消失。
“他們沒死?”
我還沒答,謝庭安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
“我不是叫你將那張紙燒了嗎?”
他進來,目光先落到阿蕎臉上。
阿蕎急急往前走了一步:“公子,我娘真的還在?這兔子只有我弟弟會這樣畫。”
謝庭安看著她,半晌,嘆了口氣。
“本想瞞著你,免得你難過。”
他伸手去扶她的肩。
“你娘是還活著。可她說要把你送去外鄉換錢,好給你弟弟置辦家業。我留你,是為你好。”
阿蕎往後縮了縮,碰翻了硯邊的水盂。
水淌過桌沿,我拿布接住,先將那張告示墊高。
“你原先說她家裡的人都沒了。”
“那時我以為如此。後來查明瞭,也不能把這種事告訴她。”
他側過身,擋住我的視線。
“她受過多少苦,你非要她一件件再聽一遍?”
我看見阿蕎垂著的手在發抖。
“我娘從來沒說過不要我。”
“你還小,不懂人心。災年裡,十兩銀子便能賣一個姑娘。”
阿蕎蹲下去,撿那隻沒摔碎的水盂。
謝庭安拉她起來,說不必收拾,帶著她往外走。
我跟到門前,聽見他輕聲問:“你住在這裡不好嗎?非要回去過那種日子?”
阿蕎不說話。
那天午後,謝庭安叫人將我桌上的尋人告示收走了。
我追去問,紙已投進了灶膛,邊沿捲起,一隻短耳朵兔子很快燒黑了。
廚娘見我站著,慌忙解釋是少爺吩咐的。
我沒有怪她,回屋洗去手上的墨。
洗到一半,阿蕎從側門進來,將一個荷包放在盆邊。
裡面是她這些日子做針線攢的二十幾文錢。
“夫人,您能不能再替我寫一張?”
她說得極輕。
“不用寫別的,就問問我娘,我弟弟咳嗽好了沒有。”
我關了門,重新鋪紙。
“還有呢?”
她低下頭,半晌才道:“若真缺錢,讓我出去做工也成。可我想先見她一面。”
我把她的錢裝回去。
“信我替你寫。至於是不是要做工,你見到人,再自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