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許白月光認親,我選擇和離_第3章 3東城的漿洗坊並不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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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的漿洗坊並不難找。
第二日一早,我帶著阿蕎口述的信出了門。
謝庭安問我要去哪裡,我說回許家舊鋪,看看留在那裡的一套雕版。
這原也是我要去做的事。
我爹生前開刻印鋪,嫁人後,我將鋪子賃給了陳嫂,只留後院放舊版和工具。
她聽說我要替人尋親,遞了把傘給我。
“漿洗坊溼,別穿那雙薄底鞋進去。”
我換了鞋,照著告示上的住處尋去。
桑大娘正蹲在木盆邊搓被單,指節泡得發白。
聽見阿蕎的名字,她連手都沒擦,便抓住了我。
“姑娘在哪兒?是不是傷還沒養好?”
我扶她坐下,把信讀了一遍。
她聽到兒子的咳嗽,急急點頭,說早好了,夜裡也不咳了。
說著便往懷裡摸,摸出一封油紙包著的信。
“捎信的回來說她正養病,我不敢催。她從小最怕郎中,受了疼也只會躲,不肯說。”
那封回信,我一眼便認出筆跡。
“阿蕎無恙,安心靜候。”
末尾署著謝庭安的名字。
落款在兩個月前。
他從前替我寫過許多字,生意上來往的帖子、賬上認不清的名目,有時連小小一張食單,也要順手替我謄清。
我很熟悉他最後那一筆,會輕輕往上挑。
“您兩個月前就來過?”
“來過。謝公子在藥行見的我,說她落水時驚著了,安置在城外莊上,先別叫她挪動。我便留下了。”
“後來為什麼不再去問?”
“問過。藥行的人說,公子忙,得空便帶我去莊上。後來又說,我去了只會叫她想起家裡的難處,哭得厲害。我想,先攢些錢,再接她,總好些。”
她侷促地抹了抹手。
“我不知道他將阿蕎安置在什麼地方。夥計們也只說等公子回來,我白日還要做活,怕她來尋時錯過去,才一直留在城裡。”
“告示也一直貼著。萬一捎話的人忙忘了,她自己瞧見,也知道我們沒走。”
我問起送阿蕎去外鄉做工的事。
桑大娘愣了一下,點頭。
“我應過。她舅母的繡坊缺人,說做一年,供吃住,給十兩銀。家裡房子沒了,兩個孩子也得吃飯。”
“是賣身?”
“不是!只做一年。她若不肯去,我哪能硬送。”
她怕我不信,從櫃底翻出舅母寄來的信。
上面寫明瞭工錢、期限,也說阿蕎還小,不放心便帶弟弟一同來。
我將兩封信並排放著,沒有立刻開口。
桑大娘先急了。
“她以為我賣她?”
我握住她的手,說阿蕎想見她。
桑大娘問,孩子夜裡還哭不哭。
我原想寬她的心,話到嘴邊,卻想起了阿蕎捂著告示的手。
“哭。她一直想你們。”
桑大娘的眼淚立刻掉下來。
我沒有再說什麼不必擔心,只將那封信從頭讀給她聽,連阿蕎停頓過的地方,也沒有略去。
她猛地站起來,想出去找兒子,又想換衣服,摸摸溼透的前襟,越發手忙腳亂。
我請她先換下溼衣,託漿洗坊的夥計去尋正在外頭做零活的孩子,約好母子倆在許家舊鋪會合。
“這兩封信,能借我帶回去嗎?”
她忙點頭,將油紙展平,一封封包好。
從漿洗坊出來,我回了舊鋪。
後院的木箱還在,推開門,灰從門縫撲下來。
我蹲下去,將父親留下的刻刀一柄柄擦淨。
陳嫂問我,是不是尋人不順。
“尋著了。”
“那是好事。怎麼這樣晚才回去?”
我看著手裡的小刀。
謝庭安幾次說過,要替我另找個地方存它們,這裡偏僻,不值得常來。
我將擦好的刀放回原處。
“陳嫂,後頭這兩間屋子,先別賃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