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許白月光認親,我選擇和離_第6章 6他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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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了手,像沒聽懂。
“回哪裡?”
“許家的舊鋪。後院能住人。”
“你同她們擠在一起?知微,別鬧。”
他伸手將我落到臂彎的披帛提回肩上,提了一次,才發現我沒有抬手接。
我告訴他,我要和離。
謝庭安臉上的神色變了,抓著披帛的手停在半空。
“我與阿蕎並無私情。”
“我沒說你碰了她。”
“那你還有什麼不滿?她已經走了。我明日便叫人重新收拾東廂,若是還不舒心——”
“她走之前,你還在問,是不是因為我容不下她。”
他沒再說話。
我將披帛拿下來,放到一旁。
“她娘來尋她,你騙她說娘死了。後來瞞不住,又說她娘要賣她。她好不容易走出去,你還要告訴她,是我不讓她留。”
“我不過怕她誤會。”
“你怕她誤會誰?”
謝庭安看著我,喉結動了動。
暮色漸深,廊下有小丫鬟來點燈。
他往旁邊讓了讓,將我帶回房裡。
桌上擺著一碗杏仁酪,是廚房照著他的吩咐溫的。
我以前很喜歡。
剛成親那年,我夜裡趕著印一套父親留下的花箋。
他陪著,將刷好墨的版遞給我,印歪了便認下來,說是他沒放正。
做完活,兩個人分吃一碗甜酪,勺子總撞在一起。
有一張花樣,他嫌空,想添幾筆。
我不肯,說爹原先便留了白,讓收信的人能多寫兩句話。
他同我爭了一會兒,最後笑著把筆放下,說聽我的。
等印出來,他看了半晌,說果然還是空著好。
我便當著他的面,在上頭寫,明日晚飯後,請謝公子再來幫忙。
他接了那張紙,認真摺好,次日果然準時來了,還叫人替他推掉一場酒席。
那時,我說不,和他說好一樣,都能說出口。
那時我不覺得,受過恩的人,連不高興都要斟酌。
後來他不大肯讓我碰那些版了。
手上沾了墨,見客不好;夜裡趕工,熬壞眼睛;鋪子有人管著,何必再去爭那幾文錢。
我若辯解,他便問,是不是在謝家過得不如意,要出去受累才安心。
他仍替我留甜酪,卻不再肯聽我為何想把那套花箋印完。
“我這些年待你不好?”
謝庭安在我身邊坐下,聲氣放緩。
“你病了,我整夜守著。你伯父再不敢來滋擾,家中大事小事,也都交你料理。知微,我究竟哪裡虧待你?”
我看著他,忽然有些疲倦。
這些好,我沒有忘過。
可這些年,每次想說一句自己的心事,先得向他證明,我並非不知足。
“你救過我,也真心待過我。我若說一句不好,你便覺得,前頭那些都白做了。”
他皺眉:“難道不是?我圖你什麼?”
我將那碗甜酪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也曾整夜守過你。你在粥棚忙,我替你理衣藥,替你照料帶回來的人。我不是隻坐在這裡等你施捨。”
他伸手來拉我,說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別再問,我憑什麼不滿意。”
我起身去取衣箱。
謝庭安跟過來,一把按住箱蓋。
“你今日氣頭上,和離的話,我當沒聽見。”
“我明日再說一遍。”
他盯了我很久,終於把手收回去。
走到門口,卻又停住。
“當年若不是我,你連這兩間舊屋也保不住。”
我扶著箱沿,慢慢蹲了下去。
外頭的腳步聲走遠了。
那碗甜酪還擺在桌上,熱氣已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