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許白月光認親,我選擇和離_第7章 7我在東廂住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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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廂住了一夜。
屋裡還放著沒搬走的匣子,阿蕎留下的那支珠花也在。
我將它交還給管事,叫他收進謝家的庫房。
天亮後,我回舊鋪收拾後院。
桑大娘要替我掃地,我不讓,她便抱著被褥站在門前,說一雙手閒著,心裡過不去。
“那替我把這條被子曬一曬。”
她應了,走得很快。
阿蕎跟著出來,把兩個枕頭也抱走了。
我望著空下來的床,才發現她們昨夜已經把最裡面那間房擦淨,替我留了出來。
陳嫂倚在門邊:“你要住多久?”
“還不知道。先住著。”
“成,晚上給你多留口飯。”
我向她借前頭的櫃檯接活,說後院還是我用,前鋪既賃給她,紙墨、櫃面都不能白佔。
陳嫂搬來算盤,問我打算怎麼分。
我們花了半個時辰談價錢,有兩筆沒談攏,又各讓了一點,最後寫下來,各收一份。
談完,她照舊叫我吃飯。
我幫著擺碗,兩個人誰也沒因為方才爭過幾文錢,便不好意思看對方。
她沒問謝庭安何時來接,也沒有勸我先回去認個錯。
我坐下來,開始磨那柄鈍了的刻刀。
午後,陶師傅抱著一塊木版來了。
他同父親是舊交,早年常到鋪裡教我運刀。
聽陳嫂說我要重拾手藝,便拿了幾頁花樣,問我願不願試。
“先刻一張,別急著接整套。荒了些日子,手得慢慢找回來。”
我接過版樣,問去年那套歲時花箋,可曾印完。
他點點頭:“找了旁人。可惜,你原先刻過的那幾張,本是最合適的。”
我愣住。
謝庭安告訴我,陶師傅另請了人,是嫌我成親後手生,不如年輕學徒肯用功。
我為此難過了許久,連留在謝家的幾塊版,也不好意思再拿出來。
“不是你不肯做嗎?”
陶師傅問。
他說親自到藥行遞過樣子,謝庭安答應帶給我。
後來回話,說我嫁了人,不願再以此餬口,請他莫再來提。
我低頭看著那幾張熟悉的花樣。
上面有我早年畫過的蓮葉,葉梢缺了一角,是爹教我改過的。
“我願意做。”
陶師傅聽出些不對,沒有追問,只將樣子留下,叫我試好了再來尋他。
傍晚,謝庭安來舊鋪接我。
我將版樣放到他面前,問起此事。
他看了一眼,先說事情過去太久,記不清了。
等我提到親自送樣的陶師傅,他才承認,是替我回絕過。
“你一年能從中掙多少?我不想你辛苦。”
“所以你告訴我,是他嫌我的手藝?”
他坐下來,握住我沾著木屑的手。
“若不這樣說,你還肯歇著?”
我緩緩把手抽出來。
“那幾日,我每日對著舊版看,哪裡下刀不對,哪裡壞了爹的名聲。我問過你幾回,你還記得嗎?”
謝庭安的臉白了些。
我還記得,那時他抱著我,說別人瞧不上也沒關係,家裡有他養我,用不著求別人一句好。
我當時連眼淚都沾在他的衣襟上。
“知微,我沒想到你會這樣在意。”
我把版樣從他袖底抽出來。
“我告訴過你。”
他很久沒有說話。
臨走時,卻把我晾在院裡的披帛取下來,說夜裡露重,還是跟他回去。
我接過披帛,掛到自己房中。
“明日我會請三嬸來,將和離的事說清楚。”
他站在院裡,忽然道:“你從前不是這樣。那時候我說什麼,你都信。”
我握住門邊,回過頭。
“我去年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