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我月光獨照_第五章 5退出共同好友群

第五章

5.

退出共同好友群。

登出和他繫結的情侶賬號。

連用了七年的白色床品，也被我換成了向日葵圖案。

做完這一切，我點了一份重辣火鍋。

外賣送到時，香味衝得我眼眶發酸。

我已經很多年沒吃過辣了。

周聿白不喜歡，說溫以寧胃弱，吃不了刺激的東西。

可我的胃明明很好。

我夾起第一口毛肚，辣得眼淚直掉。

我一邊咳，一邊笑。

笑著笑著又哭了。

原來找回自己，不是轟轟烈烈的。

只是終於能吃一口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辭掉了那份為了配合周聿白作息才選的行政工作。

重新聯絡大學老師。

接插畫單，改作品集，熬夜畫到手腕發麻。

辛苦是真的。

可踏實也是真的。

另一邊，周聿白開始失控。

起初，他只是煩。

襯衫沒人熨，領帶找不到。

胃藥過期了沒人換。

冰箱裡空空的，再也沒有分裝好的便當。

他以為這些只是生活不方便。

直到有天凌晨兩點，他應酬回來，習慣性喊了一聲：“晚棠。”

屋裡沒人應。

玄關燈也是黑的。

那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已經走了半個月。

他翻出我留下的畫冊。

那是我大學時期的作品。

封面都舊了。

前半本色彩濃烈，人物誇張，線條大膽。

後半本開始變了。

顏色越來越淡，構圖越來越壓抑。

最後幾頁，全是周聿白。

加班時的他。

胃疼皺眉的他。

靠在沙發上睡著的他。

站在陽臺抽菸的背影。

每一幅都很認真。

像是畫的人把全部愛意都藏進了線條裡。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便籤。

是我很多年前寫的。

“如果有一天，他不是因為我像誰才看我，會不會也覺得我值得？”

周聿白捏著那張紙，指尖發白。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我第一次穿紅裙時，眼睛亮得驚人。

想起我吃清湯鍋時，總會偷偷看別人桌上的辣鍋。

想起我每次路過畫材店，腳步都會慢下來。

可他從來沒有問過我喜不喜歡。

他只問過：“你能不能像以寧一點？”

他去了溫以寧那裡。

溫以寧剛做完護理，敷著面膜開門。

“這麼晚？”

周聿白把手機扔到她面前。

螢幕上是那張我在新公寓門口的照片。

“你早就知道她看見訊息了？”

溫以寧摘下面膜，神色不太自然。

“可能吧。”

“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笑了：“告訴你什麼？告訴你你的替身跑了？”

周聿白的臉沉下來。

溫以寧卻不怕他。

“周聿白，當初不是你先說她像我的嗎？”

“不是你把她留下來的嗎？”

“不是你覺得她愛你愛得可憐，所以一次次逗她玩嗎？”

一句一句，全是事實。

周聿白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溫以寧走近他，語氣輕柔又殘忍。

“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你不是愛我嗎？”

周聿白看著她。

很久後，他啞聲說：“我不知道。”

溫以寧的表情終於變了。

周聿白卻已經轉身離開。

回到車裡，他把頭抵在方向盤上。

手機螢幕還亮著。

照片裡的我穿著紅裙，笑得自由又陌生。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

我從來不是溫以寧的替代品。

我是被他親手磨掉顏色，又被他親手弄丟的孟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