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我月光獨照_第四章 4九點半
第四章
4.
九點半。
周聿白沒有去登記處。
他坐在街角咖啡館靠窗的位置。
溫以寧坐在他對面,攪著咖啡笑。
“你猜她今天會等到幾點?”
周聿白看了眼表。
“下午吧。”
溫以寧挑眉:“這麼有信心?”
“她捨不得。”
這三個字,他說得太篤定。
篤定到連我後來想起,都替那時的自己噁心。
十一點,溫以寧看了眼手機。
“她怎麼沒給我發訊息?”
周聿白也拿起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
沒有簡訊。
沒有微信。
他的眉心終於蹙了一下。
“可能還在生氣。”
溫以寧笑出聲:“她哪次不生氣?最後還不是你一句話就哄回來了。”
周聿白沒接話。
十二點半,他給我打電話。
無人接聽。
一點,他又打。
還是無人接聽。
兩點,他終於坐不住,開車回了家。
門一開,屋裡安靜得陌生。
鞋櫃裡少了一雙鞋。
陽臺上少了我的睡衣。
浴室裡,我常用的洗漱杯不見了。
他走到餐桌前,看見鑰匙和戒指。
紙條被壓得很平。
周聿白拿起來,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他立刻撥給溫以寧。
“你跟她說了什麼?”
溫以寧愣了下,隨即嗤笑。
“我能說什麼?她要是真發現了,昨晚就該鬧了。”
“周聿白,你別自己嚇自己,她就是欲擒故縱。”
“過兩天你低個頭,她會回來的。”
周聿白掛了電話。
他在客廳站了很久。
這個家以前從來不會這麼空。
他胃不好,我總會提前溫好水。
他加班晚,我會留一盞燈。
他應酬喝多,藥和蜂蜜水會擺在床頭。
可那天晚上,屋裡沒有燈,也沒有水。
只有餐桌上那枚被摘下來的戒指,冷冰冰地躺著。
周聿白第一次覺得不對勁。
他給共同朋友打電話,沒人知道我去了哪裡。
他給我公司打電話,前臺說我請了長假。
他翻遍了我可能去的地方,卻一無所獲。
直到傍晚,搬家公司的人把簽收照片發錯給他。
照片裡,我站在一間陌生公寓門口。
短髮,紅裙,手裡抱著一箱畫冊。
夕陽落在我身上,我笑得很淡。
不是溫以寧那種柔軟端莊的笑。
也不是這七年我討好他時,小心翼翼的笑。
周聿白盯著那張照片,忽然發現。
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孟晚棠。
更可怕的是。
這個真正的孟晚棠,已經不要他了。
新公寓很小。
一室一廳,採光卻很好。
下午三點的陽光能鋪滿半個客廳,我把畫架支在窗邊,第一次覺得呼吸是順的。
搬進去第一天,我拉黑了周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