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所夢
我找到陳默的時候,他剛和一個女孩逛完街,在一家餐廳吃飯。
我不請自來,直接在兩個人對面坐下,還招呼服務員加套餐具。
陳默看都沒看我一眼,繼續低頭吃飯。倒是他身旁挽著他胳膊的女孩子,用眼睛狠狠地剜著我,「她是誰?」
陳默沒有立即回答,女孩子又補了一句「你們是什麼關係?」?
陳默愣了愣,神色尷尬又有些慌張,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如何解釋。
他這副模樣,我覺得好玩又好笑,也對,反正我們就是解釋不清的關係。
我索性攀上陳默的另一隻手臂,踮起腳尖朝著陳默的臉頰親一口。
親完我還不忘得意地朝著女孩笑了笑,「就是這種關係。」
女孩肉眼可見的憤怒,她用力地跺了跺腳,許是心有不甘,她淚眼汪汪地看著陳默,等待他的答案。
我撲哧笑出了聲,依在陳默的身上的手直抖動,也對,畢竟陳默長了張讓人捨不得放手的臉,哪怕他只是搖搖頭,騙騙她,她可能都會再堅持一下。
可陳默從始至終都沒給她一個答案。
女孩最後還是甩開了陳默的手,生氣的頭都不回一下地走了。
臨走前她還潑了我一臉的紅酒。
陳默看著我,嘆了口氣,沒有追上去。
我抽出紙巾將臉上的酒水擦乾淨,眼睛酸澀。
跟在陳默身後這麼多年,弄得這樣狼狽還是第一次。
陳默長得好看,從小就是,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他,包括我。只要他身邊出現女孩子,我會第一時間跳出來,像母雞護崽一樣,趕走那些鶯鶯燕燕。
二十年了,我在陳默身邊二十年了。人生又能有幾個二十年呢。
2
我跟著陳默回了他的家,一進門就蹬掉了腳上的高跟鞋,熟練地換上拖鞋,陳默跟在我身後,撿起我的鞋放在鞋架上規規矩矩地擺好。
陳默的家是那種複式 loft,裝修是當下很流行的極簡風,整個屋子以灰白為基調,傢俱也是小而巧,看起來單調又無趣,我討厭這種平平淡淡的寡色,我喜歡明亮的顏色,比如大紅色,所以眼前落地窗上的白色窗簾,上面是我手繪的一大朵玫瑰,當時這幅大作,我畫了一個月之久,在我的繪畫生涯中,我從未如此認真又熱切的對待一幅畫。
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可笑,自己當初可真是傻,就像對待他這個人,認真又熱切,最後弄得遍體鱗傷。
「怎麼突然找我?」?陳默做了碗雞蛋麵給我,此時他身上還圍著圍裙,修長又白皙的手上拿著一雙準備給我的筷子。
我自然地從他手中接過筷子,埋頭吃麵,順便回了他一句,「我喜歡你。」?
對於我得答非所問,陳默早就見怪不怪。
畢竟我喜歡你,這句話我跟他說了無數次。他已經免疫了。
我抬眼看了看他,一如往昔的好看,一如往昔的冷漠。?
我想有些事,真得做個了斷了。我放下筷子,無比認真的盯著他,一字一句,「陳默,我說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邊說著,我邊去脫自己的衣服,我下了狠心了,今天要麼成功,要麼我就徹底放手。
在脫掉自己外套,動手去脫裡面衣服的時候,陳默快速將我的外套又罩了回來。
他的眉頭加深,像是厭惡,「張胭,你鬧夠了沒?」
一剎那,我的心直墜湖底。
衣服脫了一半,我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狼狽。
我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和矜持,卻是胡鬧一場。我的自尊就這樣被踐踏的所剩無幾。
我沒有再說一句話,徑直走進了客房。
3
我仔細的回想了一下我愛陳默的這些年,從小學到大學,再到畢業。只要他需要,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出現。但是他似乎從來不需要我,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
我記得大學畢業的那一年,我和陳默去爬山。快到山頂時,我爬不動了,耍賴讓陳默揹我上去。
陳默沒有理我,而是徑直地登上了山頂。
我跟在後面賭氣,最後也不得不起來,氣喘吁吁地爬上山頂。
一到山頂,我就累倒在地,一邊喘氣一邊抱怨陳默沒良心。
陳默則是聳了聳肩,「張胭,你的路你只能自己走。」
當時我根本就沒在意陳默的話,後來才明白,他從來都和我分得很清楚。是我不好好走自己的路,非得讓踏上愛他的路。
二十年,在愛陳默的這條路上,我真得偏執太久了。所以我不想再等了,今天我是帶著必須拿下陳默的決心來的,很顯然我失敗了。
我從冰箱裡拿出罐啤酒來,喝了幾口,坐在陽臺上吹風,整個人清醒了不少,面對自己的感情,我也清醒了。
我決定不愛陳默了,他將我衣服拉上的那一刻,我好像突然就不愛了。
這一夜睡得還算安穩,沒有不甘,沒有傷心,也沒有失落,我突然有些釋然,二十年的感情我真的就這樣放下了。
所以從他家離開的時候,我沒有哭鬧,沒有發脾氣,要是以前我一定會賴著他身邊,跟他說一千遍我喜歡他,而現在我只是安安靜靜地關上門,然後和他說了聲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