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另有所夢_第五章 孟憲其實是單親家庭
孟憲其實是單親家庭,他的童年過得並不好,連燒菜都是為了照顧母親,他在大學裡心無旁騖地讀書,後來找了份很好的工作,結果糊里糊塗地就遇見了我。
我常想,他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是不是也和陳默的媽一樣,保養得體,愛開玩笑,活得一點都不操心?不然怎麼會教出這樣善良的孟憲?
我邊喝著小區裡賣的啤酒,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拍打孟憲的背,「生日快樂啊,孟憲。」
他通紅著臉,忽然抱緊了我的腰,悶聲說,「胭胭,你真好。」
手忙腳亂、毫無準備地「陪」孟憲過了一晚,他牽著我的小拇指,感動得稀里嘩啦。
而城市另一頭的那個人,我不顧一切,守了他二十餘年的生日,只能換來一句年復一年的,乾癟至極的「謝謝」。我沒頭沒腦地仰頭,死盯著那塊天花板,自嘲,「笑死。」
10 月 27 日,孟憲剛好比陳默小整一歲,兩個人的出生日在同一天。而這一次,我連一句生日快樂都不想跟那個人說。
我下意識地看向身旁迷瞪的孟憲,將他從沙發邊扯過來,深吻了他帶著酒氣的頭髮。
孟憲,大傻瓜。
一場宿醉加大姨媽的突然來訪,直接讓我在房間裡疼得死去活來。
我虛脫得臉色蒼白,爬起來,給同事打電話,「崩血期,幫忙請個假。」
其實我對這事很有經驗,但孟憲被我嚇得臉色都變了,一直在房間口來回踱步,時不時就給我遞紅糖水,生怕碰碎了我。
我沒那麼脆弱,但他焦急的樣子,卻讓我覺得很安逸,去年的我,月經期也疼得不行,還咬牙去給陳默送東西。
我嘴開過光,說陳默陳默到。
陳默站在門口,提著一袋止痛藥,他身上的風衣很凌亂,不知道是從哪兒趕來的。
孟憲砰的一聲,將陳默關在了門外。孟憲臉色鐵青,眼神中都在質疑我,「你讓他給你買藥了,張胭,到底誰是你的男朋友?」
和孟憲在一起幾個月,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發火,他臉色通紅,氣的雙眼在噴火。
我虛弱的擺了擺手,我肚子太疼了,實在不想解釋,轉身又回到床上趴著。
我想等我好了,我再同他解釋,我可沒讓陳默買藥,至於他怎麼知道的我更不知道了。
然而我好了之後,就將這事忘在腦後了。
11
我開始意識到孟憲不對勁,是在半個月後。
在這段時間裡,孟憲每次按時喊我起床,穿梭在地鐵站口,準時送我到公司,甚至還會變著法兒地給我帶午餐。
可餐盒裡的一把香菜和蔥,每次都讓我撒了筷子,連辦公室的同事都奇怪,「小胭,你什麼時候變口味了?」
開啟孟憲的聊天框,每一句的「嗯、啊、是、哦」,更讓我確信了心裡的想法。
回家後,我舉起手機質問孟憲,「你什麼意思?」
孟憲只看了我一眼,就拿回他的手機,揣進了兜裡,去了陽臺抽菸。紅點在他的指間忽閃,他的臉龐隱在黑暗。孟憲的手機相簿裡,我曾經的搞怪照片被刪得乾乾淨淨,他給我的備註,也不知道從何時起,變成了兩個簡單的點符。
他不解釋,也不推脫,只是默不作聲。
我攥緊了手裡的玻璃杯,冷靜地把牛奶潑到他身上,「孟憲,我最討厭冷暴力。」
孟憲突然呵笑了一聲,最後向我搖著頭,「看著自己女朋友和別人搞曖昧,我也很煩。」
孟憲每個字都說得很重,我氣得直髮抖,他口裡的人是陳默,是我曾經最深的傷疤,可就在我已經痊癒的時候,孟憲偏偏要扯出來。
他看不出來,我現在滿眼都是他嗎?他是瞎嗎?
我氣的半死,乾脆把玻璃杯也砸向他,碎片反射著月光,凌亂地分佈我們腳下,我脫掉拖鞋,自顧自地跑出了出租屋。
孟憲在半夜把我找了回來,我站在路燈下,看著他半跪在我面前,給我穿上了鞋,我以為他要道歉,但是等了許久,他開了口,「你回去吧,我今晚就搬出去。」
我生硬地扯掉他披在我肩上的外套,「什麼時候想好的打算?」
孟憲的神色頓了頓,撿起地上沾灰的外套,「你還關心這個?不是早就想擺脫我了嗎?張胭,我從來就沒入過你的眼吧。」
「那你呢?你換掉家裡的燈罩,不就因為是陳默買的嗎?你在不停試探我和陳默,不是嗎?」我幾乎是竭斯底裡朝他的背影吼著,我已經很久沒這樣失態過了。
但孟憲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孟憲在那晚就看見我輸了半截的百度提問,他甚至知道我在公司的合作方是陳默,知道陳默和我聯絡的每一次,我全身僵硬站在原地,他多半也以為,我是為了報復陳默,才選擇他的吧。
陳默你看,無論在或與否,你總是在破壞我的生活。
孟憲的動作很快,住了一晚旅館,第二天一早就來了,我一夜無眠,很早就起床把自己打扮精緻,穿著小西裝站在門口,讓他趕快收拾了離開。
我假裝很忙,而孟憲沒說話,只朝我點了個頭。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做錯了好幾張月度報表,直到陳默打來了辦公桌上的座機,我才想起自己又丟三落四了,他問我新的對接方案出來了沒,很淡的詢問語氣,卻讓我瞬間失去理智,「啪」地一聲摔掉了聽筒。
幾個同事一臉吃瓜相。
我沒看天氣預報,臨下班的時候,正站在公司門口發愁,陳默的車停在暴雨裡,要和我對峙一般,一動不動。
我頂著挎肩包,無視了駕駛座上的陳默,剛往雨裡衝去,他就從後面追上了我,「現在不好打車,我只是送你回去。」
下車的時候,我沒讓陳默跟著下來,我透過車窗說:「陳默,我跟在你身邊二十年,我最好的二十年都給了你,但凡你當時對我勾勾手指,我都會義無反顧的衝向你。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不要我。你現在的深情,我一點都不敢要,我要不起。」
「張胭,我一直認為自己沒有傷害你,所以我們還能做朋友的吧。」陳默下車來拉我,試圖挽留我。
我笑了,是苦笑。
「你的確沒有對我惡語相向,也沒有對我做過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是卻在我靠近你的時候,你推開我無數次。那些日漸堆積的傷疤,沒法癒合了,我現在看見你,只會讓我想到那愚蠢的二十年。」